“今天起，风衣线赶工津贴单独算。”
“熟练工每完成一件合格标准风衣，基础计件外，额外加一块钱。”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块钱。
一件多一块。
沈青青的手一下攥紧了布料。
刘小慧眼睛也亮了一下，又赶紧低头。
周琪继续说：“前襟、袖窿、领座三道卡脖子工序，过质检再加五毛。”
“晚班顶上来的，夜班饭补另给。”
赵二奎喉咙动了动。
他刚才那股火，被钱硬生生堵住一半。
但他还不服。
“钱从哪来？你说给就给？到月底又打白条，俺也去可不背这个骂名。”
周琪猛地看向他。
“祁秀芬账上已经备好了。”
“广州三十万现款定金打进来了。”
车间里轰的一声。
“三十万？”
“真的啊？”
“不是白条？”
周琪把电汇底单复印件往案板上一拍。
蓝色公章清清楚楚。
赵二奎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脸上那点老油条的横劲，终于松了。
钱是真的。
不是喊口号。
周琪把底单收回，重新贴在图表旁边。
“想挣钱，就按图走。”
她拿红笔在白纸最下方重重画了一道。
“但是——”
这一声，把刚浮起来的喜气又压回去。
周琪转头看向那几个刚才起哄的小组长。
尤其是那个提议针脚放宽的年轻人。
对方眼神一躲。
周琪指着他。
“你刚才说啥？只要不出大窟窿就行？”
那人硬着头皮笑。
“俺也去就顺嘴一说嘛，赶进度嘛……”
周琪走过去，抓起一片废料，扔到他面前。
“你给俺也去走一条宽针脚。”
那人僵住。
“周厂长……”
“走。”
周琪没吼。
可那一个字比吼还重。
小组长坐下，踩动踏板。
哒哒哒。
针脚歪歪扭扭，间距明显拉开。
周琪把废料拎起来，举给全车间看。
“都看见了？”
没人敢吭声。
她又把废料递给刘小慧。
“小慧，按标准走一条。”
刘小慧手有点抖，可一压到布边，腕子立刻稳了。
机器声细密又匀。
两条线摆在一起。
一条像虫爬。
一条直得像尺划。
周琪把那条歪的啪地拍在案板上。
“这种东西，糊弄谁？”
“糊弄常经理？”
“糊弄百货柜台？”
“还是糊弄马总从广州拼回来的三十万？”
车间里静得能听见煤炉子换气声。
周琪拿起红笔，在图表右侧写下三行大字。
合格一件，计件加津贴。
返修一次，本件津贴清零。
质检不合格混入成品，全组当天翻倍奖金倒扣。
赵二奎猛地抬头。
“倒扣全组？这也太狠了吧！”
周琪看着他。
“你是主任，你管不住手底下人，就别坐这个位置。”
赵二奎脸涨红。
他想骂，可又看那张图。
哪组抽人。
哪道补人。
哪个时间点交半成品。
哪班吃饭错开。
哪台机子换针。
全画得清清楚楚。
连他这边少三十个老手后，谁补上哪条慢线，都用蓝箭头接好了。
他张了张嘴，竟找不到一处能撕开。
周琪把计算器往案板上一放。
“你算。”
赵二奎没动。
周琪自己按了几下。
“你原来那组，外单尾量还有这些。”
“抽三十个老手后，剩下的人按原速干，晚班多开两小时，三天能追平。”
“多出来的加班津贴，直接从这笔单子的赶工奖里出。”
她盯着赵二奎。
“厂里不白使唤人。”
“人也别想白糊弄厂。”
赵二奎的肩膀慢慢塌下去。
他咬着牙，把地上的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