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琪。”
周琪呼吸停了半拍。
“生产副总。”
“你管全厂生产。”
“一号、二号、三号车间,排产科,计件核算组。”
“以后你不再满车间追线头。”
“你盯产能、交期、人效。”
周琪低头看着白纸黑字。
生产副总。
那几个字像压着千斤秤砣。
她握纸的手指骨节都白了。
“马总,俺去也怕……”
“怕就对了。”
马云飞说:“不怕的人,坐不了这个位子。”
这时,他又拿出一只牛皮纸袋。
袋口打开,倒出一小叠白底黑字的名片。
没有覆膜。
边角还有油印的淡淡墨味。
马云飞一张张分过去。
陈宇接过来,愣在那儿。
飞云服装厂。
人事后勤部部长。
陈宇。
他看了半天,像不认识自己名字。
“俺也去还有名片了?”
周琪那张更沉。
飞云服装厂生产副总。
周琪。
她指腹在“副总”两个字上轻轻摩挲。
眼眶一下红了,又硬憋回去。
赵丽红把名片夹进台账。
“以后供应商来,俺也去递这个。”
张素琴盯着“技术研发中心总师”,嘴角绷得厉害。
祁秀芬把名片小心塞进账本扉页。
“这玩意儿不能丢。”
马云飞看着他们。
“这不是给你们摆阔。”
“这是告诉外头,飞云不是草台班子。”
“你们也不是工头。”
“从今天起,说出去的话,盖出去的章,都代表飞云。”
屋里静了几秒。
没人说话。
只有那几张薄名片,在灯下白得刺眼。
马云飞走到窗前。
玻璃上结着薄雾。
他抬手擦开一块,指向二期荒地边那片平整好的土。
“那边,明天插桩。”
几个人跟着站起来。
窗外新路发黑,高压塔立在风里。
二期空地上还有推土机压过的印子。
周琪问:“又建车间?”
“不。”
马云飞说:“建行政办公楼。”
陈宇一怔,“办公楼?”
“旧阁楼太小。”
马云飞指着那片地。
“三层。”
“一楼接待、门岗档案、人事后勤。”
“二楼财务、生产、质检。”
“三楼技术研发、会议室、样衣展示。”
祁秀芬忍不住算账。
“三层楼,得不少钱。”
“该花。”
马云飞转过身。
“飞云以后接待的,不只是县里干部。”
“还有沪上外贸,港商,欧洲验货员。”
“不能让人踩着煤灰楼梯,钻旧厂房阁楼谈几百万美金。”
张素琴眯起眼,“啥样的楼?”
“红砖墙,水磨石地面。”
“正面上玻璃幕墙。”
陈宇听得直咂舌。
“娘的,那不跟市里百货大楼似的?”
马云飞没笑。
“飞云以后就得像个大厂。”
“外头看见楼,才知道咱不是临时搭摊。”
赵丽红冷声道:“楼能吓人,货还得硬。”
“所以两样都要。”
马云飞把窗户关上。
“明天先从工牌开始。”
第二天早上,厂门口多了一张长桌。
陈宇穿着黑夹克,袖口挽着。
桌上摊着一沓硬塑工牌。
旁边放着门岗登记表、蓝黑钢笔、红印泥。
门卫老赵戴着旧棉帽,手里拿着花名册。
门边新挂了一台纸质打卡钟。
铁壳子,灰扑扑。
工人排成一队,手里捏着刚领的卡片。
有个老女工想笑着往里挤。
“老赵,俺也去天天来,还查啥啊?”
老赵为难地看了眼陈宇。
陈宇没骂,先把麻绳往门口一拉。
“没打卡的站左边。”
“打了卡的站右边。”
“别堵门。”
队伍一下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