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飞云的货出海了
红绸缎在后头车头上猎猎翻。

    他这才按下对讲机。

    “路障未成形。”

    “全队通过。”

    “谁也别得意,后头还有路。”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下,随后炸出几声压低的笑。

    “宇哥,俺也去看见那光头掉沟了。”

    “别笑。”

    陈宇声音一沉。

    “货没上船前,谁笑早了,谁就是傻子。”

    车队继续往东。

    午后风更冷,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土腥味和柴油味。

    路边的饭铺招牌被油烟熏黑。

    铁拐李只让车停了十分钟。

    司机轮流下车撒尿,押车员不离车门。

    一个卖茶叶蛋的老太太想凑过来看篷布,被陈宇抬手拦住。

    “大娘,买蛋俺也去买。”

    “车别碰。”

    他掏出两块钱,抓了一把茶叶蛋分给头车。

    又拿对讲机喊:“吃东西不下车,壳扔袋里,别耽误。”

    车队过常熟地界时,天已经擦黑。

    路边厂房多了起来。

    砖墙高,门口挂着日文招牌的合资厂也有几家。

    一处公用电话亭旁,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缩着脖子,眼睛死死盯着飞云车队。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纸边都被汗浸软了。

    原本他是来数车、看押车人、找破绽的。

    可眼前这队车,头尾咬得死。

    头车有人盯路,中间有人盯两侧,尾车副驾还探出半个身子往后看。

    每辆车篷布绳扣都统一。

    每个押车员眼神都不善。

    灰夹克咽了口唾沫,钻进电话亭。

    投币。

    拨号。

    电话响了半天才通。

    那头传来佐藤压低的声音。

    “怎么样?”

    灰夹克回头看了一眼。

    最后一辆东风正从电话亭前压过去,车窗里的押车员扭头看他。

    那人脸上没表情,只把扳手在掌心里转了一下。

    灰夹克背上瞬间湿了。

    “佐藤先生……下不了手。”

    电话那头一顿。

    “什么意思?”

    “十二辆车,排得跟部队似的。”

    “每辆都有人,每辆都有家伙。”

    “俺也去靠近不了。”

    佐藤声音冷下来。

    “路上没有机会?”

    灰夹克舔了舔干裂嘴唇。

    “真没有。”

    “他们连撒尿都有人守车。”

    “头车那黑皮夹克一直拿对讲机调度,尾车也盯得紧。”

    “这不是县城散货车,这是押镖。”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灰夹克听见那边像是茶杯被重重放下。

    他不敢再说,只握着听筒,手指发白。

    远处东风车队的尾灯一排红点,慢慢钻进夜色。

    灰夹克忽然觉得,那不是十二辆车。

    是一堵会跑的铁墙。

    夜路更难走。

    坑洼多,货车灯光晃得人眼发酸。

    陈宇没让司机抢速度。

    每到岔路,他都先让头车压慢,确认后头跟紧再提速。

    铁拐李揉了揉眼角。

    “再熬几个钟头,能到上海外头。”

    陈宇把最后一个茶叶蛋塞嘴里,蛋黄噎得他直皱眉。

    “熬。”

    “谁困了就说,俺也去骂醒他。”

    后半夜,上海港外的路灯终于亮起来。

    远处吊车像一排黑铁架子,码头上汽笛声闷闷传来。

    空气里有股咸潮味,混着煤烟和机油。

    十二辆东风开进集装箱码头时,天边刚泛白。

    陈红梅早等在月台边。

    她穿着呢大衣,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手里夹着一叠交接单。

    看见车队一辆不少,她紧绷的脸才松了半分。

    陈宇跳下头车,腿一落地差点发麻。

    他甩了甩胳膊上的灰。

    “陈经理,飞云十二辆车。”

    “一辆不少。”

    “一箱没丢。”

    陈红梅点头,声音比平时低。

    “开箱。”

    陈宇转身一挥手。

    “押车员到位!”

    “先验封条,再解绳!”

    麻绳被一根根松开。

    篷布掀起,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箱。

    飞云红章一排排压在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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