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把放行单递给马云飞。
“Release。”
翻译赶紧道:“放行。”
马云飞接过单子,看了一眼A级免检四个字。
他把其中一份递给陈红梅。
“陈经理,货从现在起,按外贸交接走。”
陈红梅接过纸,手指压在签名上。
“马总,申达以后再谈飞云,不会有人拿内陆小厂四个字压你。”
马云飞淡淡点头。
“那就装车。”
库房外,尖锐哨声立刻响起。
嘘——
陈宇把对讲机往嘴边一按,声音压过柴油机。
“封箱!”
“扯帆布!”
“挂红布!”
几十个精壮工人冲进库房。
防尘袋外再套牛皮纸箱。
红色封条一压,飞云厂章啪地盖上。
手推车吱呀吱呀往月台跑。
一箱箱大衣码上东风车厢。
篷布拉紧。
麻绳勒死。
陈宇站在月台下,黑皮夹克敞着,腰里甩棍露出半截。
他手里的对讲机还在沙沙响。
“头车查油。”
“二车查胎。”
“三车押车人上车。”
“谁中途撒尿不打招呼,俺去也把他裤腰带抽了。”
司机们轰地笑了一声,又立刻收住。
十二辆东风重卡同时发动。
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震得库房铁皮棚嗡嗡响。
陈宇的声音通过大喇叭盖过柴油机的轰鸣。
“封箱!扯帆布!挂红布!”
十二辆东风重卡的车头前,同时绑上了辟邪也是立威的大红绸缎。
铁拐李从驾驶室探出头,吐掉嘴里的草根,伸手抄起副驾驶座下那根油光水滑的粗钢管敲了敲车门。
满载着数百万美元货物的钢铁长龙,伴随着浓烈的黑烟,缓缓驶出飞云厂大门,一头扎进了通往上海的漫长且危机四伏的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