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吓得像要哭。
这会儿背却挺起来了。
她把对账单小心摊平,重新夹进硬皮账本。
又把算盘塞到胳膊下。
“俺也去现在就回去开新账。”
走到门口,她又转身。
“马总,这事……周厂长知道不?”
“暂时不用大喇叭喊。”
马云飞声音平稳。
“钱是底气,不是给人当热闹看的。”
祁秀芬重重点头。
“俺也去懂。”
“谁敢把账乱传,俺也去拿算盘砸他嘴。”
门开了又关。
楼道里,她的脚步声比来时重得多。
像踩着一摞一摞大团结。
办公室安静下来。
马云飞把那张对账单重新拿起。
纸很薄。
可分量比二十万现金皮箱还沉。
他折好,放进铁皮保险柜最里层。
咔哒。
柜门锁死。
钥匙贴身收好。
随后,他转身走向东墙。
墙上用图钉钉着一张淮海县开发区手绘红线图。
黄皮纸,16开大小。
边角卷起,铅笔线歪歪扭扭。
飞云旧厂房只是图上一个小红圈。
旁边标着食堂、三号库房、一号车间。
再往东,是一大片空白。
二期荒地。
两百亩。
过去马云飞看这块地,看的还是机会。
现在再看,是必须拿下的阵地。
他拿起红蓝铅笔。
红色那头落在黄皮纸上。
从旧厂房外沿开始,一直圈到二期荒地边界。
笔尖重得划破了劣质纸张。
红圈像一道刀口,把整片空地切出来。
马云飞看着那片两百亩荒地,眼神沉得很。
“钱到账了。”
“这片土地,该姓马了。”
窗外,厂院里的灯一盏盏熄下去。
只有三号库房门口,还挂着几条洗过的红围裙。
夜风吹过,布角翻动,像一排小旗。
次日清晨,马云飞特意换上了一件质地极好的藏青色呢子大衣。
里面是笔挺的白衬衫。
他拎着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包里除了两份文件,再无其他现金。
他走出办公楼。
陈宇已经把桑塔纳开到了台阶下。
车头在冷雾里亮着两道白光。
马云飞拉开车门,声音平静,却压得人心口发紧。
“去招商局大院。”
“告诉老赵,今天谁来也不见。”
“俺也去要去把开发区的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