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伸手想摸车门,又缩了回去。
“飞云是真发达了……”
“赵丽红以前啥样啊,现在都坐桑塔纳。”
“俺也去明儿就让我闺女去报名,死也嘚进飞云。”
家属院外墙边,一棵老槐树下。
马卫东推着旧飞鸽自行车,站了好一会儿。
他穿着洗白的蓝工装,车把上挂着半斤散装酱油。
本来是来找老工友下棋的。
看见桑塔纳进院,他就停住了。
他没凑热闹。
只隔着人群,看赵丽红挺着腰板上楼,看陈宇把那泼皮吓得缩回去。
马卫东眯了眯眼,摸着下巴的胡茬。
“这小兔崽子……还真把人给抬起来了。”
他正要推车,墙角传来细碎动静。
几个小孩蹲在煤渣堆边。
鼻涕挂到嘴边也不擦。
其中一个小丫头从烂菜叶里挑出半截冻蔫的白菜帮,往怀里塞。
另一个小男孩眼巴巴看着楼上。
“俺娘夜班,说晚上不回来。”
“俺也去饿。”
马卫东脚步停住。
他脸上的那点看热闹的笑,慢慢没了。
家属院里风一吹,煤灰卷到孩子头发上。
马卫东看了看桑塔纳,又看了看那几个毛孩子。
他把车梯子一踢,跨上旧飞鸽。
没进家属院。
顺着土路,慢悠悠往飞云厂方向蹬去。
老脸绷得沉。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回,他好像真能给儿子帮上点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