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是佐藤!”
她转头看马云飞,声音发颤。
“马总,肯定是常熟千代那个佐藤!”
“上回双面呢原料被您掐住,他咽不下这口气。”
“这回转头跟代理商勾上了,专门卡咱刀片!”
祁秀芬嘴唇动了动。
“一个月……那申达那边咋交?”
“三千件高定,船期不等人啊。”
她低头看账本,手指压在空白页上,却半天写不下一个字。
刚刚才算出来的产量、津贴、饭补,全像被这一下砸碎了。
周琪急得在屋里转。
“要不俺去上海。”
“俺也去守他们代理部门口,俺也去就不信他们一片没有!”
马云飞看她一眼。
“守门口有用,他们刚才就不会笑。”
周琪一下僵住。
办公室外,车间里传来低低议论。
“裁床坏了?”
“那俺也去们是不是又没活干了?”
“工资咋办?”
陈宇从楼梯口冲上来。
“马总,下面人有点慌,俺也去让保安把通道隔开了。”
“没让她们围裁床。”
马云飞点头。
“先稳住。”
他拿起那半截断刀,走回一号车间。
周琪、祁秀芬、陈宇都跟着。
裁床前,张素琴还站在那里。
断掉的另一截刀片躺在铁板上。
几个女工伸长脖子看,又不敢靠近。
马云飞抬手。
“陈宇,线外站人。”
“无关工位回机台等通知。”
陈宇立刻吼:“都往后退!别堵设备!”
“谁起哄谁今天计件先扣着!”
人群被压开。
马云飞站到裁床前,把手里的断刃和台上的半截拼到一起。
裂口对上,严丝合缝。
张素琴低声道:“德国货,刃口确实好。”
“可再好的钢,也经不住这么连着干。”
周琪咬着牙。
“他们就是算准了。”
“知道咱们没有备片,知道咱们交期卡死。”
祁秀芬攥着账本,小声道:“马总,要不……求申达帮忙从上海调?”
“陈经理路子多。”
马云飞没立刻回话。
他弯腰,用两根手指捏起半截断刃。
灯光照在刃口上,寒光细得像针。
所有人都看着他。
车间里只有蒸汽管轻轻嘶响。
马云飞忽然冷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
可听见的人心里都一震。
“区区一块加了碳的铁片子。”
他把断刃举起来,看着那一圈老工人、学徒、干部。
“真当九十年代中国的重工业,是泥捏的了?”
周琪愣住。
祁秀芬也抬起头。
马云飞手腕一沉。
啪!
半截断刀被他摔在铁板上,脆响炸开。
几个学徒吓得肩膀一抖。
那片被厂里人当命根子的进口刀片,在台面上弹了两下,停住了。
马云飞看着它,眼神冷得很。
“德国机器能买。”
“日本代理商能卡。”
“但飞云不能把脖子伸过去,让人想勒就勒。”
周琪眼睛一下红了。
刚才那股被人按在电话里羞辱的憋屈,像被这一摔砸开了口子。
张素琴盯着断刃,慢慢把木尺放下。
“马总,你想找国内刀?”
“不是想。”
马云飞转身。
“是必须找。”
祁秀芬抱紧账本,脸发白,却没退。
“找得到吗?这可是进口裁床上的长刀片啊。”
马云飞看她。
“找不到,就让人按这块断刀做。”
“硬度、刃口、长度、孔位,一个个试。”
“飞云缺的是时间,不是跪下去求人的膝盖。”
车间里静了一下。
马秋菊站在远处,手里还抓着一块袖窿料。
她喃喃道:“真要是国内能磨出来,那以后还怕个屁代理商……”
周琪猛地回头看她。
这话粗,可说到骨头里了。
马云飞直接吩咐。
“周琪,裁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