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刚把路打通,货能出去了,车间又趴下。”
她一把拽住马云飞袖子。
“要不……要不伙食再加倍。”
“晚上一人发俩鸡蛋,熬大锅浓茶,再给夜班钱翻一倍。”
“让老手全体通宵。”
她说到最后,嗓音都破了。
“就是把命搭上,也不能退单啊!”
几个老车工脸白了。
有人低下头,手指悄悄攥住围裙角。
赵丽红猛地抬头:“周厂长!”
“你闭嘴!”
周琪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不拼命咋办?你拉了闸,钱从哪儿来?信誉从哪儿来?”
马云飞一直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件走形的大衣,手掌压在后肩线上。
布是好布。
线也是好线。
可弧度塌了,高定就成了笑话。
飞云刚拿到A级免检,刚把佐藤压在谈判桌下。
要是这批货混出去,砸的不是二百件衣服。
是整块招牌。
马云飞抬手,拂开周琪抓着他袖子的手。
动作不重。
周琪却像被烫了一下,怔住了。
“赵丽红。”
“在。”
“闸,是你拉的?”
“是俺也去拉的。”
赵丽红咬着牙,“马总要罚,俺也去认。但这批衣服,俺也去一件也不敢放。”
马云飞看着她。
“拉得对。”
屋里一下静了。
赵丽红眼眶一热,嘴唇抖了一下。
周琪猛地抬头:“马总!”
马云飞拿起那件废衣,直接丢回检验台。
“抽出来的二百件,全部单独封存。”
“等会儿拉到锅炉房边上,当着质检口、生产口的面烧掉。”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老车工们全倒吸凉气。
“烧了?”
“那可都是双面呢啊……”
“料钱都吓死人……”
周琪脸都白了。
“马总,返工呢?拆肩重做不行吗?”
“不行。”
马云飞声音很冷。
“归拔弧度已经烫死了,强拆只会更丑。”
他看向赵丽红。
“一分钱不能进账单。”
赵丽红站直。
“明白。”
马云飞又转向周琪。
“你刚才说通宵?”
周琪嘴唇动了动。
“俺也去也是急……”
“急也不能拿人命填坑。”
马云飞语气不高,却把整个车间压住了。
“靠几个人拼命,填不满三千件的坑。”
“如果一个厂子只能靠让工人少睡觉、少上厕所来出产能,那咱连常熟那些日资厂都不如。”
周琪脸上那股急火被这一句打散。
她低头看着马秋菊那双发抖的手。
马云飞继续道:“机器能连轴转,人不能。”
“这批人再这么踩下去,废的不止衣服。”
“手废了,人废了,飞云也废了。”
马秋菊鼻子一酸,赶紧用袖口擦眼。
刚才还心疼废衣的老车工们,一个个低下头,没人再吭声。
她们怕扣钱。
更怕真被拖去通宵。
周琪攥着排产表,声音发哑。
“那产能从哪儿来?”
马云飞看着她。
“你的底牌不在这间车间。”
周琪愣住。
陈宇也没听明白,皱眉看过来。
马云飞没解释。
他转身走向墙边,把那只黑色陶瓷闸刀又按住。
没有合闸。
只是用手掌压了压冰凉的瓷把。
“今天一号车间停机整顿。”
“所有老车工回宿舍睡觉,明早重新排班。”
周琪急了半步:“马总……”
马云飞回头看她。
“周厂长,跟我来。”
夜风从车间门口灌进来,吹散了焦糊味。
厂区里,压路机还在远处突突响。
刚修开的土路边有泥水,白炽灯照着一片发黄。
周琪抱着那件走形的双面呢大衣跟出来,眼眶还是红的。
“马总,俺也去真不是想逼她们。”
“俺也去知道。”
“可三千件啊。”她声音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