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认规矩外的兄弟
    第二天清早,北风贴着荒地刮,吹得厂门口红旗啪啪响。

    陈宇坐在新办公室里,身上是一套深蓝色高级工装,胸口别着“后勤保卫”红牌。

    以前他穿军大衣,袖口总沾烟灰。

    今天不一样。

    衣领挺,扣子扣到第二颗,腰间还别着一只传呼机。

    实木桌上摊着几张16开的油印测绘图。

    从飞云厂门到国道,弯弯曲曲一条线,旁边用红铅笔标了路基、排水沟、砂石厚度。

    陈宇盯着那几道红线,手指按在昨晚签过字的蓝皮合同上。

    两万年薪。

    马总把厂门、车、货、外头的烂事都交给他了。

    这路要是让人糊弄了,他陈宇就不是丢脸,是砸锅。

    门外忽然传来偏三轮摩托的突突声。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呛人的汽油味,最后在大门口猛地熄火。

    门卫老赵的嗓门隔着窗都能听见。

    “哎,同志,厂里不能乱闯!”

    另一个粗嗓子笑了。

    “老赵,眼睛瞎啦?俺也去飞云,还要你拦?”

    没一会儿,桌上的黑色拨盘电话响了。

    陈宇拿起听筒。

    老赵压着声音:“陈主管,疤哥来了,说找你谈修路。还提着东西……俺也去不好拦。”

    陈宇眼神沉了沉。

    疤哥。

    县城录像厅、砂石场、车站那一片混过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

    当年陈宇在街上晃,疤哥确实罩过他两回。

    一次在录像厅门口,酒瓶子砸过来,疤哥替他挡了半下。

    后来这事被疤哥挂嘴边挂了好几年。

    陈宇看着桌上的修路图,声音平平。

    “让他进来。”

    电话挂下。

    他没起身。

    也没收图纸。

    办公室门连敲都没敲,砰一声被推开。

    疤哥叼着大前门,脸上那道疤从眉骨斜到耳边,破皮包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提着网兜。

    网兜里两瓶茅台晃得叮当响。

    “哟,陈主管。”

    疤哥一进门就笑,烟灰抖在水泥地上。

    “行啊,穿上这身皮,俺也去差点不敢认了。”

    陈宇坐着没动。

    “坐。”

    疤哥大刺刺往沙发上一靠,把网兜往桌上一放。

    啪。

    两瓶茅台砸得桌面一震。

    他又从破皮包里掏出两条软包中华,红壳子亮得刺眼,直接拍在图纸边上。

    “兄弟给你贺喜。”

    陈宇看了一眼烟酒。

    “啥事?”

    疤哥笑得更开。

    “还跟俺也去装?飞云要修路,县里都传遍了。土石方、砂子、碎石、车队,这活儿可肥。”

    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冲陈宇点了点。

    “你一句话,俺也去全包。别叫那些软蛋工程队来抢,他们没胆子跟俺也去争。”

    窗外,一辆东风重卡正打火。

    轰的一声,马达震得玻璃轻轻响。

    陈宇没说话,只把手放在合同皮面上。

    疤哥以为他在盘算,身子往前凑了凑。

    “咱哥俩啥关系?别人吃肉,你喝汤,那不像话。”

    他伸手要去拿图纸。

    陈宇手掌压住纸角。

    疤哥顿了一下,还是笑。

    “看看嘛,俺也去又不偷。”

    陈宇松开。

    疤哥把图纸拽过去,粗手指在路基那一栏点了两下。

    “你这写得太死。碎石铺这么厚,钱全砸地里了。”

    他吐出一口烟。

    “听俺也去的。下面用黄土垫,表面撒层碎石,压路机来回跑两趟,外头看着一样硬。”

    陈宇眼皮抬了一下。

    疤哥没察觉,还越说越顺。

    “省下来的料钱,咱俩三七。你七,俺也去三。兄弟够意思吧?”

    屋里一下静了。

    外头缝纫机声隔着墙传来,哒哒哒,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着耳膜。

    陈宇慢慢站起身。

    他把那份蓝皮《年薪聘任合同》拿起来,放到图纸正中,压住疤哥刚点过的地方。

    动作不重。

    可疤哥脸上的笑僵住了。

    陈宇看着他。

    “这路不是给你糊弄乡下土坡的。”

    疤哥皱眉:“啥意思?”

    “这路跑的是飞云的东风重卡,拉的是欧盟外贸货。”

    陈宇声音不大。

    “路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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