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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飞站在门口看着,没拦。
马卫东躺在床上,隔着帘子喊。
“秀兰,别折腾了。”
“咱儿子有本事,钱还会来的。”
赵秀兰嘴上骂他。
“你懂个屁。”
可声音里都是笑。
屋里慢慢安静下来。
马云飞回到自己那间小卧室。
房间逼仄,窗户漏风,旧书桌上还留着几道刀刻的痕。
他拉亮那盏15瓦白炽灯。
灯光发黄,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马云飞坐下,摊开大货排产表。
红蓝铅笔划出的线密密麻麻。
第二批三千五百件。
现已完成一千件左右。
按每天两百件出头的速度,剩下两千五百件,半个月内能压着期限交。
烫台加夜班。
质检不卡壳。
铁路车皮按申达原计划走。
就能从容交付。
马云飞拿起红笔,在日历上圈出交货日。
笔尖刚落下。
堂屋里,黑色老式座机突然炸响。
叮铃铃——
叮铃铃——
那铃声又尖又急,像有人拿铁钩子刮玻璃。
马云飞手里的红笔停住。
这部电话,是前两天才从邮电局牵进来的。
长途线路紧,晚上响一次,绝不是闲话。
里屋传来赵秀兰惊醒的声音。
“谁啊?这么晚?”
马云飞起身很快。
他几步冲到堂屋,在马卫东披衣服起来前,一把抓起话筒。
“喂?”
话筒里传来的不是客套寒暄,而是上海申达经理陈红梅那被江风吹得有些失真的、带着极其罕见焦灼与急促的嗓音:“马总,出大事了!你手头那批货的排产计划,立刻全盘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