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粗,可车间里没人笑。
一百多台机器,像憋着一股劲。
周琪沉默片刻,转身上楼。
二楼办公室里,马云飞正把传单摊在桌上。
每张内容都一样,油墨粗糙,字缝里还夹着脏手印。
周琪把女工的要求说完,声音有点哑。
“云飞,没人走。”
“一个都没有。”
马云飞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人穷,会算账。
谁真给饭吃,谁只画饼,她们比谁都清楚。
他拿起最后一张传单,在煤炉边点着。
火舌卷过“底薪四百”几个字,黑灰一片片落进烟灰缸。
楼下机器声忽然又密了半分。
周琪站在旁边,低声说:“这回,王胖子算踢铁板上了。”
马云飞没接话。
他走到窗前。
远处包子铺门口,王胖子还缩在那里。
皮包敞着,钱还摆着,可前头空荡荡。
连过路买包子的人都绕着他走。
陈宇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截挂破的黑布条。
“后墙砖茬上抠下来的。”
“云飞,昨晚就是他们干的。”
马云飞把燃尽的烟灰摁灭,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备车。”
陈宇一愣,随即嘴角咧开。
“去哪?”
马云飞拿起桌上的传单,又把张德明刚批的那份备案文件夹进牛皮纸袋。
“带上文件。”
“咱们礼尚往来。”
“去回访一下这位不知死活的老同行。”
陈宇捏了捏指关节,骨头发出渗人的嘎吧声。
他咧开嘴角露出一抹狠厉的笑:
“老板放心,我保证让他连一张纸头都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