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一把抓起来。
“成。”
“三天五十床。”
“我就是把门板卸了,也给你铺出来。”
马云飞拍了拍桌面。
“别蛮干。”
“先清垃圾,再通水电。”
“镀锌铁管老了,生锈漏水正常,别让人乱拧。”
“门窗能补就补,厕所先封坏的,能用一层算一层。”
陈宇一边记一边点头。
“我带赵二海两口子,再叫几个家属工。”
“板车、铁锹、扫帚、麻袋,都带上。”
“床架呢?”
“先从旧仓库里翻。”
马云飞说:“不够就去废品站买铁架床。”
“钱找祁秀芬预支。”
陈宇这回真服了。
昨晚还只是看楼,今天钥匙就在桌上。
他把三环锁钥匙往掌心一攥,嘿嘿笑了一声。
“云飞,你这手段,真他娘通天。”
马云飞没笑。
“少拍马屁。”
“三天后,床位要见人。”
上午八点不到,陈宇就带着人出发了。
一辆人力三轮车,两辆二八大杠。
车斗里堆着铁锹、扫帚、麻袋、煤油灯,还有一捆旧麻绳。
赵二海蹬车,冯家媳妇抱着本子坐在边上。
后头几个家属工有男有女,裤腿都扎起来,像去打仗。
陈宇把钥匙挂在脖子上,冲厂门口喊。
“都跟紧!”
“今天先把一楼抠出来!”
一行人穿过开发区烂路,车轮碾过煤渣,咯吱作响。
旧化肥厂的大门还歪在那里。
陈宇跳下车,拿肩膀顶开铁门。
院子里荒草沾着露水,裤腿一碰全湿。
有人小声嘀咕:“这地方晚上能住人啊?”
陈宇瞪她一眼。
“收拾出来就能住。”
“马老板说三天,那就是三天。”
他走到宿舍楼门口。
老式黄铜三环锁挂在铁门上,锁身锈得发黑。
陈宇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
没动。
他皱眉,又使劲一拧。
咔。
锁芯像是卡了半截,发出刺耳的磨声。
赵二海赶紧凑过来。
“陈主管,要不要砸?”
“砸啥砸,公家锁。”
陈宇咬牙,又把钥匙往里顶了顶,猛地一拧。
咔哒。
锁开了。
他拽下三环锁,用脚踹开铁门。
门板沉得吓人,往里一推,灰尘轰地扑出来。
几个人全往后退。
陈宇刚想骂,下一眼却僵住了。
楼里比昨天看见的还烂。
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走廊里堆满了齐腰深的建筑垃圾,墙壁上的镀锌铁管正“滴答滴答”地往外渗着黄泥水,陈宇只觉得头皮发麻:“三天?这他娘的一个月也收拾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