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两百人对赌
的,有拎酒拎烟求批条的。

    可像马云飞这样,把两百人的压力当刀吞下去,还反手拿它换资源的,他真没见过。

    这不是年轻气盛。

    这是算明白了,还敢上桌押命。

    刘宏业慢慢坐直。

    “你真敢?”

    马云飞看着他。

    “飞云要想在淮海站住,迟早得有这一天。”

    “早一天,县里早一天有账。”

    “我也早一天有人。”

    刘宏业盯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这回不是客套笑。

    是认账了。

    “行。”

    他起身,趿拉着拖鞋往里屋走。

    里屋柜门吱呀一响,接着是翻抽屉的动静。

    他媳妇在里头低声问了句啥,刘宏业只回了一句:“公事,别问。”

    过了半分钟,他拎着一大串钥匙出来。

    钥匙上挂着生锈的铁圈,几把黄铜挂锁钥匙碰在一起,哗啦作响。

    还有一把老式三环锁的钥匙,铜色发暗,边上都磨圆了。

    刘宏业把钥匙放到茶几上,又用手掌压住。

    “话先说清。”

    “没有正式合同。”

    “这事先按协调办。”

    “你别拿着钥匙到处嚷嚷,说县里把楼给你了。”

    马云飞点头。

    “产权是县里的,使用是飞云临时周转。”

    刘宏业手掌松开,把钥匙推过去。

    “明天一早,我去经委找张局长汇报。”

    “化肥厂那边,我让人打招呼。”

    “你抓紧修。”

    他顿了顿,语气压得更实。

    “云飞,两百人不是开玩笑。”

    “张局长来,看不见机器轰鸣,我也下不来台。”

    马云飞拿起那串钥匙。

    铁锈味沾到指腹上,有点涩。

    “刘主任,您今天给我钥匙。”

    “下个月,我还您一个满厂人声。”

    刘宏业看着他把钥匙收进兜里,眼神已经变了。

    门边那两条红塔山,他还是没动。

    只是送马云飞出门时,低声补了一句。

    “烟你拿回去。”

    马云飞回头。

    刘宏业摆摆手。

    “留着给夜里干活的人抽。”

    “这楼要是三天内真能动起来,我再抽你的喜烟。”

    马云飞笑了笑,没推辞,拎起黑塑料袋下楼。

    县委家属院的楼道里有股煤球灰味。

    夜风从楼口灌进来,吹得墙上旧报纸哗啦响。

    马云飞走出院门,摸了摸兜里那串钥匙。

    冰凉,沉。

    最大的一块短板,被硬撬开了。

    可两百人在岗这四个字,也像铁钩子一样挂在他心口。

    回到厂里时,4号厂房还有灯。

    夜班的机针声一阵紧一阵慢。

    陈宇正蹲在门卫室外头吃凉馍,见他回来,赶紧站起。

    “咋样?”

    马云飞把黑袋子扔给他。

    “烟给夜里干活的人分。”

    陈宇接住袋子,还没问,马云飞已经上楼。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办公室里煤炉刚生起来,烟味呛得人眼酸。

    陈宇抱着登记本进门,嘴里还嘟囔。

    “昨晚又来了七个家属登记,俩能搬货,一个说会修窗户……”

    话没说完,一串钥匙“哗啦”砸在他桌上。

    陈宇愣住了。

    黄铜钥匙在木桌上滚了两下,三环锁钥匙压在最上头。

    马云飞站在桌前,声音很冷静。

    “化肥厂宿舍楼钥匙。”

    “三天时间。”

    “必须收拾出五十个床位,让第一批远路女工住进去。”

    陈宇眼珠子一下瞪圆。

    “真拿下来了?”

    马云飞看他一眼。

    “不是白拿。”

    “下个月市里张局长来,飞云必须两百人在岗。”

    陈宇刚咧开的嘴僵住。

    “两百?”

    “咱现在一百五十多,机器都还抢着用呢。”

    “再塞五十个,人坐哪儿?”

    马云飞把登记本翻开,指着上头的名字。

    “先有床,人就敢来。”

    “机器我去找。”

    “你只管楼。”

    陈宇咽了口唾沫,又看桌上的钥匙。

    那玩意儿像块烫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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