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买断县城的未来
    二楼办公室里,祁秀芬还坐得笔直。

    牛皮纸文件夹压在她膝盖上,边角被手指捏出褶。

    窗外缝纫机声一阵紧一阵。

    屋里却像没人喘气。

    马云飞看着那张红圈账页,没急着说话。

    祁秀芬先开口。

    “马老板,我话说重了,您别怪。”

    她扶了扶眼镜,声音很稳。

    “但账不会骗人。”

    “一个月固定成本七万多,订单净利一万多。”

    “高底薪,高计件,饭补,夜巡,宿舍。”

    “哪样都对,可哪样都烧钱。”

    她把账页推到桌中央。

    “特区那边的外贸厂,再敢冲,也得看现金流。”

    “没有厚本钱撑着,这么干,最多三个月。”

    “账上不断,心里也得断。”

    马云飞抬眼看她。

    祁秀芬没有躲。

    她眼底有疲色,也有一股倔劲。

    “您要是只图热闹,图别人喊您一声大老板。”

    “那我这会计干不了。”

    “我不能坐在这儿,看着一百多号人跟着一场虚火跑。”

    门外楼梯口,陈宇脚步停了停。

    他本来已经下楼,听见屋里声音压着火,又折了回来。

    手里的蛇皮袋勒得手指发白。

    马云飞听见了,却没往门口看。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个搪瓷茶缸。

    茶缸上印着四个红字。

    劳动光荣。

    杯沿有一道磕出来的白印。

    他起身,走到墙角暖瓶前,拔开木塞。

    热气冒出来,带着一点水垢味。

    半杯水倒进茶缸,声音不大。

    祁秀芬看着他。

    她原以为马云飞会辩解,会说自己有路子,有钱,能扛。

    可他只是端着茶缸,走到窗边。

    窗户外头,开发区后面有片废弃池塘。

    水浅,塘边长着半人高的荒草。

    马云飞指了指那边。

    “祁会计,你看那池子。”

    祁秀芬皱眉,却还是顺着看过去。

    马云飞说:“雨大的时候,它能盛水。”

    “可塘底没清,淤泥厚,边也塌。”

    “水来了,存不住。”

    “太阳一晒,臭了。”

    祁秀芬没接话。

    马云飞端着茶缸,语气很平。

    “特区厂子,是接一单,算一单。”

    “布多少钱,工钱多少钱,水电多少,剩多少。”

    “那是塘已经修好了,闸门也有了。”

    “水进来,能卖水。”

    他回头看她。

    “飞云现在不是在卖水。”

    “是在挖塘。”

    祁秀芬眼神动了一下。

    马云飞把茶缸放到窗台上。

    “你账上看到的亏,不全是亏。”

    “门卫、宿舍、食堂、仓储,是厂子的边。”

    “高工资、高计件,是往塘里引水的渠。”

    “女工回来,熟手留下,家属扎根。”

    “这些不是今天一件大衣赚几块钱能算清的。”

    祁秀芬嘴唇动了动。

    “可钱花出去,就是真花了。”

    “我没说不是。”

    马云飞转身回到桌边,手指点在那张成本表上。

    “所以要你管住。”

    “每一分钱花哪儿,谁签字,谁领料,谁入账。”

    “要清。”

    “但你不能只拿特区贴牌厂那套账,来量飞云。”

    祁秀芬眉头慢慢拧紧。

    “那您到底想量啥?”

    这句话问得硬。

    门外陈宇也屏住了气。

    马云飞没有立刻答。

    他从桌上拿起铅笔,在记事本空白页上写了四个字。

    熟练工人。

    字不大,却压得很重。

    “我要买断淮海县,连着周边几个县,所有南下熟练工的基本盘。”

    祁秀芬愣住。

    手里的红蓝铅笔从指间滑下,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她没去捡。

    马云飞继续写。

    平车。

    锁边。

    归拔。

    盲缝。

    整烫。

    “现在外头都觉得内陆没人会干高端货。”

    “所以申达能压价,苏南厂能挑人,特区厂能挑单。”

    “咱只能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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