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乡路上硬座票
进贴身小布兜。

    五十多留着买火车票。

    剩下的零票子卷起来,放进袜子里。

    第二天一早,她背着编织袋去了火车站。

    售票窗口前挤满人。

    有人扛着蛇皮袋,有人抱着棉被,有人一边排队一边啃馒头。

    窗口里售票员嗓门很硬。

    “到哪?”

    “合肥。”

    “东莞东到合肥,硬座,五十六块。”

    赵丽红把钱从布兜里一张张抽出来,推过去。

    她看了一眼旁边牌子上的卧铺价,又把眼睛收回来。

    舍不得。

    五十多块硬座都够大宝小宝吃好几顿肉。

    票从窗口滑出来。

    薄薄一张,捏在手里却沉。

    晚上,小周送她到厂门口。

    厂门外卖炒粉的小摊油烟呛人,路边黄泥被雨水泡得发黑。

    小周把一个塑料袋塞给她。

    “两个馒头,一个咸鸭蛋。路上别光喝水。”

    赵丽红推回去,“你留着。”

    “拿着呗。”小周硬塞进她包里,“回去了给我写信。要是真靠谱,我过年也不来了。”

    赵丽红点点头。

    “我写。”

    绿皮火车进站时,铁皮车厢带着一股热气和煤烟味。

    硬座车厢里已经挤满了人。

    行李架塞得鼓鼓囊囊,过道上也站着人。

    赵丽红抱着编织袋挤进去,找到靠窗的位置。

    对面坐着一个黑瘦男乘客,脚边放着装棉被的袋子。

    旁边年轻女乘客抱着一个铝饭盒,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火车一晃,慢慢离开莞城。

    窗外厂房、铁皮棚、晾满衣服的宿舍楼往后退。

    再往远,是田地和黑下去的山影。

    黑瘦男人看她袋子,“回老家啊?”

    赵丽红嗯了一声。

    “哪儿?”

    “淮海县。”

    “皖北那边吧?”

    “嗯。”

    男人咧嘴,“那边有活?”

    赵丽红把车票捏在手心,“听说县里新开服装厂,招熟练工。”

    年轻女乘客抬头,“服装厂给得多吗?”

    赵丽红看着窗外。

    “不知道,回去试试。”

    黑瘦男人笑了一声,“南方钱才多。回去能挣啥?”

    赵丽红没争。

    她在电子厂干了十四个月,手指被锡点烫过,肩膀被坐姿磨得发硬。

    钱是挣了。

    可到最后,身上也就二百九十多块。

    她想起十四个月前走那天。

    大宝抱着她腿,哭得鼻涕糊了一脸。

    “妈,你别去。”

    小宝在婆婆怀里,话还说不清,只会一声一声喊妈。

    婆婆站在院门口,头发白了一截。

    “去吧,家里有我。”

    那时候赵丽红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火车夜里一路晃。

    车厢里有人打呼,有人咳嗽,有人把茶缸碰得当啷响。

    赵丽红没睡。

    她把小周给的馒头掰开,就着咸鸭蛋吃了半个。

    剩下半个鸭蛋,她用纸包好。

    明天回家,两个孩子也许能分着吃一口。

    快到合肥时,天刚蒙蒙亮。

    站台上人声乱成一片,卖茶叶蛋的喊声拖得老长。

    赵丽红背着编织袋下车,腿坐得发麻。

    长途汽车站在外头。

    她花几毛钱买了一碗最便宜的板面,面汤浑,飘着两片青菜叶。

    她吃得很慢。

    不是不饿,是越往家走,心越往上提。

    大宝会不会长高了?

    小宝还认不认她?

    婆婆这些日子有没有累坏?

    丈夫还有半年才出来,赔偿债还压着。

    她要是真进不了那个飞云厂,咋办?

    长途汽车晃出合肥时,车窗上糊着一层灰。

    中午过后,路边出现“淮海县18公里”的蓝底路牌。

    赵丽红猛地坐直。

    心跳一下快起来。

    她明明回的是自己的家,却忽然怕推开门。

    怕孩子已经习惯没有妈妈。

    怕婆婆说家里挺好,用不着她。

    怕自己这趟回来,只是从一个苦地方,回到另一个苦地方。

    汽车到县城时,天色发白发闷。

    她又在车站外拦了一辆摩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