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的人,不是因为不想家。”
“是因为家里给不起价。”
“我给得起。”
他手指点在“一百五十人”那一行。
“人回来,厂子开起来,水电用量上去,税收上来。”
“留守孩子有人管,女工不用去南方熬命。”
“这不是我要一个空厂房。”
“这是县里要不要接住这批回来的人。”
这话落下,刘宏业眼皮一跳。
马云飞没给他缓的时间。
“刘主任,上回你说年底一百人,就带我见局长。”
“我现在把数提前。”
“不是年底。”
“十月底。”
“也不是一百。”
“一百五。”
他直视刘宏业。
“我需要4号厂房。”
“现在就要。”
周小琴站在门外,瓜子壳夹在指尖,半天没嗑下去。
刘宏业夹烟的手僵在半空。
烟灰没点着,却像已经烧到手指。
他原本准备好的官腔,全被这一百五十人砸碎了。
年底破百,是稳稳当当的政绩。
十月底一百五,就是赌局。
赌赢了,他刘宏业能把飞云厂当样板往上报。
赌输了,厂房违规特批、资产流转、领导追问,哪一样都能砸到他头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厉害。
外头走廊里,只有周小琴终于回过神,轻轻咔嚓嗑开一粒瓜子。
刘宏业慢慢把烟放下。
身子从椅背上离开,往前倾了几度。
“小马啊。”
“我给你定的目标是年底——年底——破一百。”
“你现在跟我说十月底就要一百五?还要三千两百平的新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