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业眼皮跳了一下。
“四号厂房?”
他把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开发区四号?”
“对。”
“那厂房空了两年,面积可不小。”
刘宏业皱起眉。
“三千二百平。”
“我要的就是三千二百平。”
马云飞语气平得很。
刘宏业把纸放下,身子往后一靠。
“小马,你这步子迈得有点大吧?”
他指了指窗外方向。
“三号厂房才给你多久?”
“你现在七十来个人,机器都没摆满,就盯上四号?”
“厂房不是菜市场摊位,想挪就挪。”
“管委会、招商局、财政口、资产登记,哪一道不要签字?”
马云飞没有接话,只看着他。
刘宏业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语气又硬了些。
“再说了,县里闲置资产也不是你一家能看。”
“别人要用,我总不能一句话就给你划走。”
周小琴在门口捧着暖水瓶,没敢出声。
她听明白了。
马云飞这不是来感谢的。
这是来要东西的。
而且一开口就是大东西。
刘宏业把烟重新叼上,却没点。
“小马,你先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接了新单?”
“接了。”
“多大?”
“三千五百件。”
刘宏业夹烟的手一顿。
“三千五百?”
马云飞点头。
“沪上申达,合同盖章,预付款已经走账。”
刘宏业坐直了一点。
“合同带了吗?”
马云飞从文件袋里抽出传真复印件,摆到桌上。
申达时装的红章压在右下角。
刘宏业拿起来看。
越看,脸色越沉。
不是坏事。
是太快了。
上回他给马云飞定的目标,是年底招满一百个本县工人。
那时候他觉得,这已经够大胆。
够他拿去局长面前说一嘴。
可现在,半个月不到,三千五百件合同摆在桌上。
刘宏业喉结动了一下。
“小马啊,订单大是好事。”
“但县里办事有流程。”
“你要厂房,得先打报告。”
“报告上来以后,经委这边研究。”
“再报管委会,涉及资产租赁,还得让领导碰头。”
“快的话,也得……”
“多久?”
马云飞直接问。
刘宏业被打断,眉头一皱。
“正常走,十天半个月。”
“我等不了。”
刘宏业脸一沉。
“你等不了,手续就能不走了?”
马云飞把合同复印件按住。
“第一批一千件面辅料,已经从沪上发铁路。”
“最多三天到县里。”
“现在三号厂房能撑七十四个人。”
“再加机器,消防通道都不够。”
“料子一到,没地方堆,防潮做不好,一匹进口羊毛呢损耗,就是几千块。”
刘宏业没吭声。
马云飞继续道:“工人回来,没工位,留不住。”
“机器买来,没地方摆,开不了。”
“订单压着,厂房卡住,全盘停。”
办公室里只剩风扇吱呀响。
刘宏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到烟灰缸边。
“小马,你别光说急。”
“你现在到底打算扩到多少人?”
马云飞看着他。
“十月底前,一百五十人。”
刘宏业没反应过来。
“多少?”
“一百五十人。”
马云飞把那张用工测算纸推到他面前。
“熟练缝纫工、锁边工、整烫工、仓管、机修、电工。”
“全部招。”
“关键岗位工资面谈,不封顶。”
刘宏业盯着纸,眼神一下变了。
“不封顶?”
“对。”
“你疯了?”
这句话刚出口,刘宏业自己都觉得不合适。
可他没收回去。
马云飞语气没有半点波动。
“刘主任,淮海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