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练缝纫工、锁边工、整烫工、仓管、机修、电工，全要。”

    周琪立刻拿本子记。

    “工资咋写？”

    “熟练工底薪三百起。”

    “关键技术岗面谈，不封顶。”

    周琪笔尖一顿，抬头看他。

    马云飞看着她。

    “既然要把人从外头拽回来，就别小家子气。”

    周琪咬咬牙，写下“不封顶”三个字。

    “第二呢？”

    “联系机器。”

    马云飞说：“能买现货就买现货。”

    “县里没有，就让陈宇去市里、苏南打听。”

    “旧机器也行，但必须能用。”

    周琪点头。

    “我今天下午就跑。”

    她合上本子，又看向桌上的座机。

    “那厂房呢？”

    马云飞把那三张纸夹进文件袋。

    “厂房我来办。”

    周琪皱眉。

    “你找张局？”

    “先找刘宏业。”

    周琪马上明白了。

    刘宏业前脚才给水电八折跑了文件。

    这回要4号厂房，就是把他往更深处拉。

    县里一旦批了4号厂房，就等于把飞云扩产当成正事托起来。

    可这事也大。

    批慢了误工期，批快了要担责任。

    周琪压低声音。

    “刘主任能拍板吗？”

    “他不能拍板。”

    马云飞把文件袋扣好。

    “但他知道该让谁拍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外头施工队又开始敲墙，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急。

    周琪忽然觉得，这声音不像在隔办公室。

    像是在给飞云厂往外敲一条路。

    她抱起账本，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写招工红纸。”

    “今天就贴菜市场、车站、邮局门口。”

    “还有南下回来的人，我让工人互相带话。”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机器那边我先列清单。”

    “平车、包缝机、烫台、裁剪刀，一样不落。”

    马云飞点头。

    “越快越好。”

    周琪嗯了一声，脚步飞快地下楼。

    办公室里只剩马云飞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十点二十。

    四十五天死线已经压下来。

    人、机器、厂房，缺一块都不行。

    马云飞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传呼机别在腰间。

    “你要去哪？”

    “我去一趟县经委，找刘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