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四百件，是拼命拼出来的。”
“还停机歇了两小时，后面又休三天。”
她抬头看马云飞。
“这速度不能直接往三千五百件上套。”
“人会垮，张姨会骂死咱。”
马云飞嗯了一声。
“继续算。”
周琪把红笔咬在嘴边，又拿下来。
“按现在人手，正常干，一天稳定四十到五十件。”
“就算咱顶到五十件，三千五百件也要七十天。”
“交不了。”
她把“七十天”三个字圈死。
“如果强行加班，把人往死里压，短期也许能顶到六十件。”
“可领座一飘，返修一上来，后面更慢。”
马云飞手指敲了一下“领座”。
“瓶颈在这。”
“对。”
周琪马上接话。
“平缝能补人，锁边能带新人。”
“可领座、归拔、藏针，没那么快。”
“张姨一个人盯不过来。”
“刘小慧、蔡琴能顶一部分，李小娟能学，但还嫩。”
她越算脸越沉。
“熟手少，新人多，最怕尾批塌。”
马云飞看着白纸上的数字，没有急。
这笔账，必须让周琪自己算透。
她是厂长。
她要是心里没数，下面就会乱。
周琪又拨了几下算盘。
“保底得一百二十人。”
她说完，自己又摇头。
“不稳。”
“新人进来头十天，吃料不吃量。”
“返工、培训、分组，全要人盯。”
她咬牙，在纸上写下一个更大的数。
“一百五十人。”
笔尖落下时，桌面都震了一下。
“稳妥得一百五十人。”
“其中至少三十个熟练工。”
“领座组要扩到十五人以上。”
“质检得单独拉班，不能再让张姨一个人把最后一道门。”
马云飞点头。
“机器呢？”
周琪一听机器，脸又紧了。
“平车至少再添五十台。”
“包缝机十几台。”
“锁眼、钉扣、整烫烫台都得补。”
“总数七十台往上跑。”
她抬头看马云飞。
“这还只是能开线。”
“仓库、裁剪台、成品堆放，全得占地。”
马云飞看向楼下。
两千平米的三号厂房，前几天看着还空。
现在再看，已经挤了。
机器再加七十台，人再加七八十个，转身都难。
“这里塞不下。”
周琪也跟着看下去。
“塞得下也不能塞。”
“消防通道、布料防潮、半成品流转，全乱套。”
她叹了口气。
“可厂房不是说拿就拿的。”
“开发区旁边倒是空着4号、5号。”
“但那是县管委会的资产。”
“手续一走，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
“咱等不起。”
马云飞没接话。
他把桌上的传真纸、排产表、用工测算放到一起。
三张纸边对齐。
周琪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忽然一跳。
“小飞，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就想要4号厂房。”
“不是想。”
马云飞把红笔放下。
“是必须要。”
周琪倒吸一口气。
“4号厂房比咱这边还大，空了快两年。”
“里面电线老化，窗户坏了不少。”
“真拿下来，也得修。”
“修。”
“租金呢？”
“谈。”
“县里卡流程呢？”
“找人破。”
周琪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啥。
这语气太稳了。
稳得像4号厂房已经挂上了飞云的牌子。
马云飞拿起草稿纸，写下三行字。
招工一百五十人。
新增机器七十台以上。
申请4号厂房。
他把纸推给周琪。
“你负责两件事。”
“第一，放出招工消息。”
“这回不只招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