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散光了。”
听到陈兴远三个字,刘宏业脸色沉了下去。
马云飞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我这里反着来,先把钱给足,让她们知道,手艺能换真钱。”
“也让外头南下的人知道,淮海县一样能挣钱。”
刘宏业声音微变。
“你宁愿少挣,也要把人留下?”
“不是少挣。”
马云飞看着车间。
“是先留人!人留下,熟练工留下,订单才接得住。”
“接得住订单,利润才会回来。”
他回头看刘宏业。
“这笔账,不能只看第一单。”
刘宏业哼了一声。
“说的轻巧!”
“一个月五六万工资支出,真金白银往外掏,万一哪天订单断了呢?”
“订单断了,我负责。”
“拿什么负责?”
马云飞拿起账本,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是现金进出、预付款、设备款、工人工资、加班结算。
每一笔都有签名和手印。
他把账本推过去。
“刘主任可以查,厂里每天现金流多少,工资发出去多少,预付款到账多少,全在这里。”
刘宏业翻了两页。字迹不算漂亮,但清楚。
当天加班费,当天签收。预支工资,一人一栏。没有白条。没有口头账。
他翻到最后,手指停住。
“你连加班费都日结?”
“赶工期间,当然日结。”
“你就不怕有人拿钱走?”
马云飞说道:“真想走的,扣也扣不住。愿意留下的,不能寒了心!”
刘宏业把账本合上。
楼下突然传来张素琴一声大喊。
“那条线拆了!领座塌半分都不行!”
被骂的女工赶紧低头拆线,没人顶嘴。
刘宏业看向下面。
车间里的忙是真忙,严也是真严,不像摆样子。
他沉默了很久。
“马云飞,你这个打法,县里真没人见过。”
“所以主任您才亲自来了。”
刘宏业脸色微变。
马云飞语气仍旧平稳。
“我理解。陈兴远跑过,县里怕再出事,您今天来看,是该看。”
刘宏业没接话。
马云飞把传真件、账本、计件单依次摆齐。
“您看到了,工人在干活,订单是真的。”
“发的钱也是真的,我不怕县里查。”
刘宏业看着那三样东西,脸色复杂。
半晌,他把公文包扣上。
“行,我会把情况如实报给局里。”
周琪在门口松了口气。
刘宏业走到楼梯口,又停住。
“马老板,我还有一句话。”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你说要人,可县里要的是稳。”
“可你这套办法要是撑不住,最后闹出来的动静,会比陈兴远那回更大。”
楼下机器声一阵紧过一阵。
马云飞站在栏杆边,神色不变。
“那就让县里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撑住的。”
刘宏业盯着他,眼里没了敷衍。
“你到底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