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先学一个动作。”
“你教她们温度和手劲,最后你来做总质检。”
他顿了一下。
“带出一个能上手的徒弟,我给你加五十块奖金。”
张素琴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
手还有点抖,但跟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是被触动,现在是在盘算工序。
一个手艺人开始盘算活怎么干,就说明心里已经松口了。
“张姨,这钱你拿着。”
马云飞指了指台面上的三千块。
张素琴站起身,伸手把三沓钱推回去。
“拿啥拿。”
“钱等我干了活再说。预支什么预支,我又不是要饭的。”
马云飞没再劝,只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又拿出一张从邮电局柜台顺来的空白电报纸。
“张姨,你前面说的三十一个人的名单,麻烦写给我。”
张素琴动作一顿。
“写名单干啥?”
“你告诉她们,明天带上身份证,来县开发区三号厂房报到。”
张素琴右手撑住缝纫机台面,指甲刮在铸铁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你说啥?”
马云飞看着她,语气依旧平稳。
“我不是活菩萨,陈兴远的烂摊子我不收。”
“但她们来了,签劳动合同,我当场预支两个月工资。”
“谁要是不来,我可就不管了。”
张素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唇开始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弯下腰,从缝纫机台面下方的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练习本。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全是圆珠笔字。
三十一个名字,三十一个数字,每个名字后面还用括号标着住址和工种。
她记了两年。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张素琴把练习本递过去,手指松开的那一下,又忍不住攥紧了一点。
马云飞接过本子,没翻,直接揣进夹克内兜,转身走向巷子口。
看着他的背影,张素琴站在破竹棚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伙子,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