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划拳,嗓门很大。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陈宇又咬了一口肉串,凑近压低声音。
“小飞,你还记不记得桦姐?”
马云飞回想了一下,“记得,城南开录像厅的李桦,当初挺风光的一个女人。”
“对,就她。”
陈宇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在桌面上碾灭。
“前几年她男人下岗了,天天在家发邪火找事儿。”
“桦姐一咬牙离了婚,带着丫头去皖城打工去了。”
“后来呢?”马云飞问。
“后来栽了呗。”
陈宇扯了下嘴角,“碰上黑中介扣了身份证,说是去当领班,结果给连蒙带骗弄进了发廊。”
“为了养活孩子,啥尊严都顾不上了。听说上个月刚躲回县里,也没人见着过。”
“桦姐那丫头以前多水灵啊,现在天天蹲街角捡煤渣,造得跟个泥猴似的。”
“这破地方,能走的早走了。走不了的,谁身上没沾点烂事儿。”
陈宇晃了晃酒杯举起来,“来,喝酒!不说这些晦气事了!”
“小飞你有三级钳工证,在厂里好好熬,好歹是个铁饭碗。”
两人碰杯。
啤酒泡沫溢在木桌上。
马云飞放下酒杯,看着陈宇。
“宇哥,我今天在厂里办了停薪留职,我不打算干了。”
“啥?铁饭碗不要了?”
陈宇停住动作,盯着马云飞看了十秒钟。
随后陈宇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盘子直跳。
“操!不干好啊!那破厂子早晚得黄!大锅饭吃不饱人!”
陈宇连干了两杯酒,皱起眉头。
“不过……”
“咱们淮海县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辞职了能干啥?跟我一起蹬偏三轮?”
马云飞拿起一根肉串,抬眼盯着陈宇。
“宇哥,你天天在县里走街串巷,消息最灵通。”
“城东那个国营老服装厂,现在到底是个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