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南下。
淮海县这两年人口净流出,由于缺乏工作机会,年轻劳力全往南边跑。
照这个趋势下去,走一个人,一天就少一毛钱。
如果情况发生改变呢?
要是我把人吸回来,就会增加收入。
要是能让外地人为了赚钱往回跑,淮海县常住人口上升到一百万,每天的现金流就会达到十万。
怎么留住人?
怎么把外地人吸引过来?
他决定砸钱投资。
只要建设大型工厂并提供体面的岗位,开出高薪水,把淮海县打造成产业重镇,
老百姓手里有了铁饭碗就不会背井离乡去当打工仔。
这也是在为自己创造财富。
马云飞一口喝完白水,走出门店。
傍晚的风带着闷热,卷起路边煤渣。
路过街角国营副食店,马云飞闻到了一股肉香。
“老板,来一只坛子鸡,挑肥点的。”
马云飞走过去。
“好嘞!一共八块五!”
老板把肉捞出来上秤,切片后用油纸包好。
付了钱,马云飞拎着熟食走到旁边水果摊前。
“这红富士怎么卖?”
“一块五一斤,外地运来的,甜得很!”
“给我装十斤。”
马云飞连价都没还。
老板愣了一下,赶紧拿网兜装苹果。
在县城买苹果,一次买十斤算得上是大户。
付完钱,马云飞提着袋子往家走。
沿着土路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一个筒子楼家属院。
这是早年拖拉机厂的职工宿舍。
红砖外墙脱落,楼道里堆着煤球和自行车。
煤烟味和厕所的尿骚味混合在一起。
马云飞踩着水泥楼梯上了三楼。
停在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炒菜声,马云飞推开木门。
吱呀——
过道被改成厨房,一台黑白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联播。
父亲马卫东穿着蓝工装,坐在小板凳上抽旱烟。
母亲赵桂兰在煤球炉子前翻炒着一锅白菜。
“回来了?”
“相的咋样?沈家那丫头长得还行吧?”
马云飞把烧鸡和水果放在八仙桌上。
“妈,没谈成。”
赵桂兰手上的锅铲顿了一下,“咋没成啊?”
“不合适。”
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马云飞沉默片刻。
“人家嫌咱淮海县太穷,明天就要去莞城打工了。”
赵桂兰放下锅铲,叹了口气。
“南方是好,听人说遍地是金子,也不怪人家丫头。”
她转过身,看着马云飞,语气里带着点发愁。
“你也是,你都三级钳工了,真去南方大城市,咋也能找个一个月八百块的活儿。”
“不比你那个快倒闭的农机厂强?”
“这下好了,找对象都成问题。”
马卫东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瞪了马云飞一眼。
“你都是虚二十四,晃二十五,毛二十六岁的人了。”
“还打光棍呢!厂里跟你同年进去的小刘,人家孩子都会满院子跑了。”
马云飞没接话,解开坛子鸡的油纸,摆上桌。
“娃儿,你买这金贵东西干啥?这得多少钱啊!”
赵桂兰看着肉,眉头一下皱起来。
“没几个钱,咱家也该偶尔开开荤。”
马云飞拉了张小板凳坐下。
“爸,妈,工作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
“我今天上午,已经去办了停薪留职。”
“什么?!”
马卫东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在地上。
抬头看着父母,马云飞语气还是很稳。
“我打算在咱们县城,自己做点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