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里,自然平平无奇。”
“毕竟——”
“你是什么境界?”
“可在这方天地,”
“他注定是一代帝尊。”
“行了,别逗了。”
“该动身了。”
“不是嚷着要看人间烟火么?”
“拉着我往这战火燎原的乱世里钻,图个啥?”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点虚空。
少年脑中关于二人现身的片段,霎时如墨入清水,悄然消散,不留半分涟漪。
转眼间,两人已立于九霄云上,俯瞰苍茫大地。
但见焦土千里,狼烟四起。
当年,他也曾如那元国王爷一般,
父王懦弱无骨,长兄阴鸷短视,竟将唯一能与千云帝国抗衡的他,视作心腹大患。
“那串仙铜钱,是你故意丢的吧?”
“嘻嘻!”
“太一哥哥不也装作没看见,由着它落进箱子么?”
“唉……”
“不过是不忍拂你兴致罢了。”
“下回不许再这么莽撞。”
“莫扰了‘种子’扎根抽枝。”
“揠苗助长,只会毁其根本。”
“唯有凭本心挣扎向上,”
“才能长成够得着天道的参天巨木。”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眼尾飞扬,分明没往心里去。
“咦?”
“太一哥哥,快看!”
“那方小天地里的酒肆,唤作醉仙楼。”
“走,去瞧瞧。”
“看看它能不能把咱们灌得东倒西歪。”
东皇太一轻叹一声,缓缓摇头。
“你早就不在仙道之列了。”
“纵使真有能醉倒神仙的烈酒——”
“也浇不晕你。”
“再说了——”
“这方世界,连半点灵气都寻不见。”
“没有攻法,没有境界,没有一丝一毫修行痕迹。”
“彻头彻尾的凡俗人间。”
“不过——”
“逛一逛也无妨。”
“眼下大陵王朝正值鼎盛。”
“四海臣服,八荒归心。”
“万邦遣使,岁岁朝贺。”
“正适合你散散心。”
倏然没入那方小世界。
东皇太一怔了怔,嘴角微扬,摇头失笑。
“这丫头……”
“罢了。”
“百年光阴,在此界不过弹指一瞬。”
“由她折腾吧。”
“权当歇口气。”
人影已杳,唯余风过无声。
长宁城,醉仙楼。
坐落王朝最喧闹的街心,是当朝太子名下产业。
“小二!”
“这个,”
“这个,”
“还有那个红油泼辣的、酥皮金黄的、汤色清亮的——”
“统统上一例!”
白琉璃指尖点着菜单,声音清脆,眼波流转。
店中小二抬眼望去,只见她身段玲珑,容颜似月,一时愣住,喉头发紧。
“姑娘……”
“您几位用膳?”
“点这么多……”
“怕是吃不完啊。”
小二挠挠头,满脸犹疑。
“喏——”
“就我们俩。”
语气坦荡,理所当然。
“嘿!”
“狗奴才耳朵聋了?没人催你,还不快去灶上催菜!”
“本少爷请客,还怕银子不够?”
“吃剩的赏你——反正平日剩饭都是喂狗的!”
话音未落,一个锦袍青年昂首阔步踏进门来,玉带束腰,金线滚边,满面倨傲。
“美人儿——”
“这顿我包了!”
“陪爷喝一杯,如何?”
“哈哈哈——”
笑声张狂,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他胸有成竹。
只因太子是他姐夫。
这条街上,谁见他不低头?
谁敢在他面前喘口重气?
在他眼里,人这一生,从胎里落地那一刻起,便已写定高低贵贱。
而他,生来就踩在云端。
白琉璃眉锋一敛,眸底寒光乍现。
青丘帝女,岂是任人调笑的闺秀?
“你可想好了?”
东皇太一嗓音低沉,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