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这个问题,他太熟了
下的全是内疾。

    最让他心寒的,便是前阵子那场风波。

    一场看似微不足道的民变,却赤裸裸地暴露出一个事实:

    百姓变了。

    不再是当年跟着他筚路蓝缕、开天辟地的那群人了。

    他们不再懂朝廷的深谋远虑,只凭一腔“良知”便对国策横加指责。

    他们从未尝过亡国之痛,却敢为敌国流泪。

    刀不在自己脖子上,怎知血是热的?

    这些人不是受害者,所以才有资格谈“仁义”。

    可大明不能养一群只会哭善的圣母。

    太多这样的声音,已经够了。

    所以。

    他绝不能再容忍,再冒出一个“圣人”来领着百姓对着朝廷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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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动摇国本的事。

    哪怕他朱彬不要天命气运,也绝不容许。

    “王先生,”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回避,“若论治国之道——”

    “朝廷该以百姓利益为先,还是以王朝声名道义为重?”

    此言一出,王阳明瞳孔微缩。

    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阁下问得直白,王某若答得直率,还望莫怪。”

    “依我之见——”

    “朝廷本就是从部落演化而来,本质,是护民之盾。”

    “在百姓活命吃饭面前,那些虚无缥缈的‘道义’”

    “轻如浮尘。”

    朱彬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那倘若——”他话锋一转,“百姓自己要求朝廷去守道义呢?”

    “朝廷又当如何抉择?”

    王阳明眼神一凝:“先生此言何意?”

    “百姓非圣贤,岂会主动舍利取义?谁会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去替看不见的‘公理’拼命?”

    朱彬轻笑一声,端起茶盏吹了口气。

    “王先生太天真了。”

    “百姓不是不想,是看不清。”

    “简单的道理,他们听得懂。可一旦牵扯权衡、布局深远——”

    “刀未落颈,他们永远不知你在护谁。”

    “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古来多少明君锐意改革,削权贵、均田赋、救万民——结果呢?”

    “全被钉在耻辱柱上,骂作昏君暴政。”

    “推翻他们的,真是那些权贵吗?”

    “不。”

    “是被煽动的百姓,是举着火把喊‘正义’的乌合之众。”

    “他们不懂,自己砸掉的,是唯一庇护他们的屋檐。”

    王阳明呼吸一滞,眉头紧锁,额角隐有青筋跳动。

    许久,才长叹一声。

    “朱兄所言确有其理。”

    “但总有些穷苦人,心里明白,只是选择了眼前安稳。”

    朱彬摇头,语气陡然冷峻:

    “王先生,这话说得太勉强了。”

    “若只为眼前利,那为何无数升斗小民,未曾受害,却跟着鼓噪唾骂?冲在最前的,往往不是既得利益者,反而是最无所得的底层。”

    “他们图什么?”

    王阳明张了张嘴,终是无言。

    空气凝滞。

    片刻后,他颓然垂首,神色复杂。

    “朱兄之智,在下甘拜下风。”

    “那依您之见——”

    “这天下百姓,究竟该如何看?”

    朱彬缓缓啜了一口茶,茶烟袅袅,映着他平静却锋利的眼。

    “在我眼里——”

    “大多数百姓,不曾见过山外之山,城外之城。”

    “他们不坏,也不蠢。”

    “但他们容易盲从。”

    “一句话,一阵风,就能让他们忘了谁在撑伞。”

    “就像当年三国时局。”

    “吴人个个骂蜀汉夺荆州,嚷着要伐蜀泄愤。”

    “却忘了唇亡齿寒的道理。”

    “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仇敌,轻重缓急全乱了套。”

    “结果蜀被司马一口吞下,东吴也紧跟着灰飞烟灭。”

    “说到底——”

    “有些人心里门儿清。”

    “可他们装傻。”

    “因为要骗百姓,好借势上位。”

    “有些人本就糊涂。”

    “偏又听了蛊惑,转头装起明白人。”

    “一边被骗,一边帮着骗人。”

    “这便是世族操控舆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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