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真君缓缓收回手,静坐原地,沉默了许久。
哪里是身体有亏损……
这小姑娘的身体根本好得彻彻底底。
哪怕她刻意遮掩压制,也瞒不过他的探查。
她体内血气充盈浑厚,脉络通畅稳固。
甚至丹田深处,还有一缕精纯的丹气若隐若现。
那丹气每次刚刚外泄一丝,就会被主人强行压制收敛,显然是刻意隐藏自身的真实状态。
百草真君修行数百年,阅尽人心百态,这般刻意伪装的脉象,他一眼就能看穿。
此刻,他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猜测。
他抬眼看向赫连卉,只见少女双手紧紧攥着,整个人紧张到极致,生怕被人拆穿秘密。
到了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依旧沉默端坐,没有点破真相。
赫连洪全然没有察觉其中的微妙玄机,自顾自感慨叹息:
“之前靠着楚宴引渡血气,小卉的病症明明已经快要痊愈了,结果楚宴意外失踪,她这血气亏损的旧疾,莫明其妙就复发了。”
“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横跨无尽海……”
“千里迢迢,来找楚宴。”
百草真君闻言,神色愈发古怪,追问了一句:“之前确实彻底好转过?”
赫连洪重重点头。
“是不是楚宴失踪之后,病情才突然反复的?”百草真君继续问道。
赫连洪狠狠一拍大腿:“没错!就是楚宴失踪之后,旧疾才突然复发!”
百草真君转头看向陈阳,眼神复杂至极:
“所以你们必须找到楚宴,才能稳住这血气亏损之症?”
赫连洪长舒一口气,满脸庆幸:
“是啊,我带着小卉跨越无尽海,历经无数凶险,才机缘巧合在红尘寺遇上楚宴。”
“若是没能找到他,老夫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真是万幸……万幸啊!”
百草真君默默垂下眼眸,心中彻底了然。
这哪里是什么需要血气引渡的疑难顽疾,分明是小姑娘心底的执念与牵挂,离不开这个人而已。
他修行数百年,这般细腻羞怯的少女心思,早已见得太多了。
他再次抬眼看向赫连卉,隔着一层红盖头,也能想像出她此刻忐忑不安,生怕秘密被拆穿的模样。
思虑再三,百草真君终究没有戳破这份小心思,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赫连洪见他神色凝重,心里瞬间一紧,慌忙追问:“怎么了?难道小卉的病情加重了?”
陈阳也跟着心头一沉,紧张开口:“钱居士,莫非赫连道友的旧疾恶化了?”
赫连卉身子猛地一颤,双手攥得更紧,整个人局促不安,满心徨恐。
百草真君看着三人紧张担忧的模样,稍作尤豫,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这顶红盖头,是不是能遮挡外界景象,隔绝内外神识?我刚才尝试探查,发现完全看不透。”
陈阳有些疑惑宗主为何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老实回答:
“没错,这盖头十分玄妙,既能隔绝外人神识探查,也会遮挡内部的视线。”
赫连洪也在一旁跟着附和了一声。
百草真君继续问道:“这么说来,小友你从来没有见过楚宴的真面目?”
赫连洪一听这话,立刻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见什么见,这小子的样貌看着凶戾得很,万一掀开盖头吓到小卉,那可就麻烦了。”
他说得坦荡直白,毫无顾忌。
可话音刚落,赫连卉立刻出声反驳:
“三爷爷你别乱说话!你总是随口乱说,楚道友性子温润如玉,怎么可能吓人呢。”
她语气急切,满是维护之意。
百草真君静静听着二人的争执,目光落在陈阳的脸上。
哪怕是他看惯了陈阳的模样,依旧觉得惑神面的纹路狰狞刺眼。
天玄一脉,不少丹师私下议论陈阳时,除了议论他炼制的丹药,都会提及这张极具威慑力的面容。
可偏偏在赫连卉眼中,这张狰狞的面容,却和温润如玉挂上了钩。
这一刻,百草真君彻底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
另一边,赫连洪还在和赫连卉争执不休,一个坚持陈阳样貌凶恶,一个笃定相由心生,定是温润长相。
争执间,赫连卉忽然转头,对着百草真君的方向开口。
“前辈你来评评理,我虽没见过,但……楚道友的样貌,真的吓人吗?”
她偏过脑袋,似乎格外在意这个答案。
陈阳也皱了皱眉,无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