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落在眼里,他瞬间冒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衫几乎都要湿透了。
前些日子苏无烬不止一次提起过,有容法师的娘亲找了女儿很多年。
那时候陈阳只当对方是个普通妇人,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毕竟那时候他还不清楚有容和尚的真实身份。
后来从龙灵嘴里,知道了未央和有容和尚的关系,他才彻底明白,有容和尚就是未央。
未央是羽皇的女儿,那苏无烬嘴里说的这位娘亲……
自然就是灵蝶羽皇!
因为这事,陈阳也琢磨出不少东西。
他从没见过羽皇。
妖皇本就高高在上,更何况西洲和东土,还隔着一片无尽海。
可当年黄吉说过,他是羽皇麾下的人。
也正是因为黄吉,陈阳当初才遭了大难。
早些年陈阳就隐约觉得,这事说不定和未央有关系。
可那时候未央三言两语就把话圆过去了,他也没多想。
直到前几天得知真相,把所有事串到一起,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当年在望月楼,未央怕是没少骗他。
陈阳本来还想着,等回到东土找到未央,再慢慢跟她算这笔帐。
可他还没等离开西洲,羽皇就先找上门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有容怎么这般生疏,见了娘亲都不上去抱一下吗?”苏无烬满脸困惑。
陈阳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
抱一抱?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忐忑地朝羽皇望去。
羽皇轻笑一声,淡淡开口:“老师,您的眼神是真的不行了吗?”
“眼神不行?什么意思?”苏无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哦,你是说刚才那尊妖王啊,我已经收起来了,真是没想到,她居然能潜进这里,想来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
他顿了顿,又自顾自分析起来:“这妖王是龙族后裔,肯定是拿了族里的秘宝,不然绝不可能悄无声息潜进我红尘寺。”
苏无烬说这话时,语气里还带着感慨。
陈阳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他又听见羽皇叫苏无烬……
老师!
陈阳心里惊诧之馀,也隐隐明白过来。
难怪羽皇和红尘教关系这么近,难怪未央从小就被送到这里修行。
羽皇和红尘教的牵扯,远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可眼下最让陈阳揪心的还是苏无烬。
他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羽皇刚才那句眼神不好,哪里是在说龙灵,分明是在说他认错了人。
恐怕自己刚进院子,羽皇就看穿他的身份了,只是没当场戳穿而已。
她把苏无烬叫过来,结果苏无烬还稀里糊涂的,只当羽皇是在说妖王的事。
至于龙灵,不过是苏无烬顺手收拾的小插曲罢了。
陈阳想到这儿,却半点儿办法都没有。
双方境界差得太远了,任何小聪明都没用。
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等着看羽皇下一步要做什么。
羽皇笑了笑,上前一步,抬手一晃,掌心里便多了一只玉瓶。
那玉瓶通体莹白,造型古朴,瓶身上刻着几道雅致的花纹,清逸好看。
“这玉瓶……”苏无烬的目光落在了玉瓶上。
羽皇语气关切地开口:“老师,您最近没用我采的花露滴眼吗?您瞧您,眼睛一直睁着,早就干涩看不清了吧,这样怎么辨物呢?”
她盯着苏无烬那双圆睁的眼睛,叹了口气。
苏无烬愣了一下,随即默默点头:“上次你给的花露用完了,你前阵子还在养育子嗣,我也不好打扰你。”
说完,他伸手从羽皇手里接过了玉瓶。
“那现在就滴上吧。”羽皇催促道。
“现在?”苏无烬尤豫了片刻,还是依言打开了瓶塞。
他抬起手,指尖熟稔地一引,便从瓶中引出两滴露水。
那露水晶莹剔透,日光下泛着七彩微光,还散着一股淡淡的清冽花香。
下一刻,两滴露水落进了苏无烬的眼睛里。
就算露水入眼,苏无烬也没眨一下眼。
可陈阳清楚地看见,那双眼睛里的浑浊灰蒙,正在一点点褪去。
苏无烬的双眼渐渐变得黑白分明,眼里多了几分润泽的光,看着竟灵动了不少。
他重新塞好瓶塞,小心翼翼地把玉瓶收进袖中,抬眼看向羽皇。
“多谢了,彩衣。”
这称呼随口而出,自然得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