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灵童反应快,及时往回缩,两个人恐怕就真的回不来了。
“是啊,差一点死了。”陈阳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说罢,他的心又揪了起来:
“那地界……师尊岂不是很危险?”
“不一定很危险,只是那灰暗之地咱们进不去,就被对方先一步察觉,将我们震退,仅此而已,不代表你师尊也有凶险。”
陈阳听着这番解释,觉得有些道理。
仔细一琢磨,师尊好歹也是天香花郎……
陈阳打听过,师尊的花名轩华,在西洲何等响亮,让无数女妖迷恋痴狂。
陈阳心想,就算是凶险之地,至少凭借轩华的容颜,活命应当问题不大。
“小师傅,我们刚才,究竟到了什么地方?”陈阳问道。
“我也不知晓。”灵童摇了摇头,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前后两次都是如此,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模样便被震了回来。
陈阳坐在蒲团上,好半天才缓过来,终究还是没忍住,弱弱地问道:
“那小师傅,要不我们……再看一眼?”
灵童闻言,满脸惊恐:“你想死可别拉上我。”
话音落下之后,灵童自己先愣住了……
这语气,这措辞,与红尘教僧人该有的端庄肃穆,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阳眨了眨眼,心生狐疑:“小师傅,你是不是被吓坏了啊?”
灵童沉默许久,才恢复了淡淡的口吻:“反正我不会再为你找欧阳华了。”
陈阳摇头失笑,只能就此作罢。
方才所见已经足够让他明白,那不是他现在能够涉足的地方。
他暂且将这件事压在心底,从长计议。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从灵童手中接过笔来,又铺开一张新的宣纸。
“还有什么人你想见呢?”灵童问道。
陈阳悬着笔想了许久。
风轻雪已经见过了,平安无事。
苏绯桃找到她师尊那边,被挡了回来。
欧阳华找到了位置,却靠近不了。
那还有谁是他最想见的呢?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头银发,一张脸……
沉红梅。
他提起笔来,在宣纸上写下了这三个字。
墨迹在青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灵童接过宣纸,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随口问道:
“这人又跟你有何关系?”
陈阳的神色一怔。
沉红梅算什么?
前辈?
这是他常用的称谓,可那是过去……
后来两人有了鱼水之欢。
他尤豫了好一会儿,又想用故人,道友,师叔之类的称谓来搪塞。
可忽然之间,他隐约有一个感觉……
这些称呼都是在遮掩!
他看着十四难空明的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大方坦白道:
“恋人。”
话音落下,书海一片安静。
青灯的光芒摇曳了一下。
灵童一下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恋人?你有未婚妻,还有恋人?”
陈阳轻轻点头。
“未婚妻有了,恋人也有了,你该不会还有妻子吧?”这话冷不防地从灵童嘴里冒出来,把陈阳问了个措手不及。
灵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象是要把陈阳这个人从头到脚,重新审视一遍。
陈阳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悻悻地笑了笑:“小师傅说笑了。”
灵童又看了他一会儿,那目光在陈阳脸上停顿,象是难以置信。
片刻后。
他一言不发,默默地低下头去开始了仪式。
可这一次,陈阳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那种飘飘然的感觉。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好端端地坐在蒲团上,手还按在那张宣纸上,周围依旧是那片纯白的虚空,青灯依旧是悠悠地燃着……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怎么回事?”陈阳问道,语气里带着不安。
灵童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死了。”
陈阳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象是忽然之间忘了该怎么说话。
过了好半晌,他才艰涩地挤出一句:“什么……死了?”
“纸上写的这个叫沉红梅的人,死了呀。”灵童语气平淡。
他说完之后,静静地看着陈阳,等着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