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楚宴,喝杯茶解酒。”
她的声音柔柔的。
陈阳接过茶杯,低头看了看,一汪碧水澄澈,热气袅袅升起,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芬香。
“快喝吧,趁热喝。”杨素催促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陈阳见她笑得坦然,便也不再尤豫,将茶杯举起来,吹了吹热气,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清甜的回甘。
“啊,好茶。”
陈阳放下茶杯,由衷地赞叹道,只觉得唇齿间馀香未散,全身上下都松快了几分。
他三两步走到石凳旁坐下,默默品茶。
这几日,先是忙着给杨家子弟解禁制,后又被那股莫明其妙的困倦折腾,少有这样悠闲的片刻。
晨光斜斜地铺下来,落在他肩上,不燥不热。
阳气上升,正合吐纳。
又饮了一杯茶,他便盘膝坐在石墩上,双手捏了个法诀,闭上眼睛开始吐纳。
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杨素坐在石桌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悠哉悠哉地品着,偶尔看向陈阳打坐的身影。
只是她坐的姿势,与往常大不相同。
双腿规规矩矩地并拢着,膝盖贴着膝盖,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她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却搭在小腹上,掌心贴着衣料,若有若无地按着。
恰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钟声响起。
当!当!当!
那钟声来得极为突兀,沉闷急促,声浪滚滚,震得院门发颤。
陈阳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凛然。
这钟声他认得……
这是召集丹师的钟声。
前些日子血髓丹还在炼制的时候,每隔几天便会敲响一次。
可自从活人炼丹的事情曝光之后,杨屹川那些主炉回来主持大局,这钟声便再也没有响起过了。
“发生何事了?”杨素放下茶杯,神色紧张。
她怕……
不是怕别的,是怕这钟声意味着菩提教又要拿杨家子弟开刀。
虽说杨屹川承诺过不再用杨家子弟炼制血髓丹,倩姨如今也在岛上……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倩姨更说过,这岛上有厄虫的踪迹。
“我看一看。”陈阳放出神识,朝院落四周探去。
住在周围的其他丹师也是一片茫然,有人推开窗户探头张望,有人站在院门口交头接耳。
显然,对于这些丹师来说,也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
几道灰色的身影穿梭在院落之间的小路上,那是菩提教的丹童,正挨家挨户地敲门传讯。
就在陈阳神识扫过这些景象的时候,他院门上的禁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紧接着,门环被人叩响了。
咚咚咚!
陈阳收回神识,转头看向杨素和杨玉兰。
他抬起手,做了个往下按的手势。
杨素和杨玉兰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收敛气息。
陈阳站起身,走到院门前,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
江凡!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袍,头发也比平日里梳得更齐整了几分。
他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容,见陈阳开门便欠了欠身:“楚大师,叼扰了。”
“江行者,有什么事吗?”陈阳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凡笑了笑,拱手道:“楚大师,这钟声响了,丹堂那边有请各位丹师去一趟。”
陈阳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杨素和杨玉兰,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停,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江凡,问道:“什么事?”
“集会。”江凡解释道。
陈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意识便道:
“丹师集会?那我不参加。”
他以为这是丹师们的会议。
昨天他去严若谷那里时,云溪便是告诉他,严若谷去丹堂和一众丹师商议事务去了。
这些丹师来到一叶岛上的时间长了,如今渐渐参与到丹堂的一些事务当中。
争权夺利,勾心斗角。
陈阳对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一次都没有参加过。
江凡却摇了摇头,解释道:
“不是这般,楚大师,不是丹师们的集会,是岛上来了一批贵客,请诸位丹师过去见一见。”
陈阳的神色微微一震,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贵客?
这一叶岛四周有菩提教的禁制,层层封锁,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什么样的贵客能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