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嘴上虽然不屑一顾,心里却并没有完全放下。
说来也奇怪,她一个结丹修士,怎么也不该对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心生畏惧才对。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想起那个名字,想起当年观礼台下那双怨恨的眼睛,她都后背发凉。
但安倩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打算再纠缠这件事。
杨素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重新靠回安倩怀里,感受她胸脯香软的暖意。
安倩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将画象的灵光展开,又端详了一会儿,盘算道:
“话说回来,我这一次前来西洲,其实也不光是为了接你们回去。”
杨素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眨了眨眼。
安倩的手指在画象上戳了戳,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我听闻那菩提教的圣地,便是这一叶岛。”
“这小花郎既然是圣子,必定与菩提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此番能够在这岛上遇见他,那倒是极好。”
她将画象的灵光收起,端起酒壶又饮了一口,眼中波光流转,象是在盘算着什么有趣的计划:
“若是能抓住,把他弄晕过去,尽情淫辱一番……对了,素儿,你要不要也和倩姨一起,品鉴这花郎?”
杨素愣了一下,随即慌忙摆手,脑袋摇得象拨浪鼓:
“不要……不要,我不要这些乱七八糟的风月男子,我只要楚宴,有楚宴便好。”
安倩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玩味道:
“没想到啊,我家素儿竟是这般痴情的女子。”
杨素被她看得脸上一红,却没有反驳,只是把脸往安倩怀里埋了埋。
安倩笑了一会儿,便没有再逗她,将目光从杨素身上移开,望向帷幔之外。
窗外的月光已经偏西了几分,从帷幔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沿上,象是一道细细的水线。
“可惜啊,这一叶岛上我没有找到那陈阳。”安倩的声音变得有些遗撼。
“几日搜寻下来,连个消息都没有。”
“没有就不找呗,这种妖艳男子,有什么意思。”杨素轻声道。
安倩无奈地笑了笑:“素儿不懂男人,算了。”
她说到这里,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倩姨没有找到陈阳,却发现了这岛上,藏着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杨素在她怀里动了动,仰起头盯着安倩,一脸好奇。
安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挺了挺身子,一手揽住杨素的腰,另一只手朝缩回床角的杨玉兰招了招。
杨玉兰抱着猫儿,乖乖地挪了过来。
安倩手臂一收,便将两个人一齐搂进了怀里。
杨素靠在左边,杨玉兰靠在右边,三个人赤着身子依偎在一起,腿脚交叠,暖融融的一片。
这般的姿势,象极了早年,在化龙池里修行的模样。
“咱们来聊天。”安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倩姨给你们讲故事。”
“讲故事?”杨素抬起头看着她。
“对呀,你们早些年修为还低得很,我悄悄带你们去化龙池边缘,替你们洗濯根骨,我一边洗濯,一边给你们讲过的那些故事啊。”安倩说着,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素儿和兰儿,不记得了吗?”
杨玉兰从安倩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了一下:
“记得呀,我们南天五氏的荣耀。”
这些都是南天上常见的故事,关于南天五氏家族各个人物的列传,这些世家子弟从小便耳熟能详。
杨素也点了点头,脸上浮起回忆的神色:“还有,我们龙族先皇的故事。”
安倩却笑了笑,摇头道:
“素儿,不是那些书本上的故事,倩姨说的是原来给你们讲过……你们觉得吓人的故事。”
“吓人的故事?”杨素一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那日月五虫之外,第六虫,厄虫的故事啊。”安倩忽然道。
一阵冷风吹来,将床帷吹起,杨素打了一个冷颤。
“你们记不得了吗?”
杨素和杨玉兰对视了一眼,终于想了起来。
安倩曾经讲述过的故事,并不全是那些列传,还有一些未曾记载在书册上的……
全是极为可怖之物,名曰厄虫……
至少在年幼的杨素和杨玉兰两人看来是如此。
例如三寸魔神,白骨大圣……各式各样厄虫的名号……
“我记得啊,倩姨当年讲得绘声绘色,我和玉兰吓得晚上回去打坐,都不安宁呢。”杨素身子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