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念一遍那个名字,她的身子便颤斗一下,额头上沁出的冷汗越来越密,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她光裸的肩头上。
安倩正端着酒壶饮酒,一低头看见杨素满头的冷汗,不由得神色一惊。
她放下酒壶,伸手在杨素额头上摸了摸,指尖触及之处,一片湿凉。
“怎么了,素儿?”安倩急忙问询起来。
“为何冒出这么多冷汗?莫不是泄过头,身子受不住了?”
杨素被她这一摸,身子又是一抖,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不是,也不是泄过头,我只是……我只是听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细细斟酌措辞。
安倩的眉头微微蹙起:“怎么?素儿莫非见过此人?”
“不不!”杨素连连摇头。
“我没有见过此人。”
“他是西洲菩提教的圣子,我怎么会见过?”
“我只是听着这名字,想到过往,曾经见过一个同名同姓之人罢了。”
杨素说罢,声音渐渐平稳下来。
“同名同姓?”安倩挑了挑眉。
一旁的杨玉兰轻轻点头,接过话头道:
“对呀,同名同姓。”
“是早些年族姐,去接她弟弟的一位子嗣上南天的时候,遇见的一个人。”
“那人也叫陈阳,但只是同名同姓,这名字很常见,跟这悬赏令上的人没有半点关系。”
安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杨家的子弟众多,杨素兄弟姐妹也多,去接个子嗣上南天更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又看了杨素一眼,问道:
“素儿,你神色当中为何有畏惧的样子?莫非是此行,遇到了什么变故?”
杨素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低了几分:
“也谈不上畏惧吧。”
“就是……此人……”
“倩姨,你觉得我们杨家子弟在东土行走,旁人应当如何待我们?”
安倩闻言,张狂地笑道:
“应当如何?当然是无人敢动啊!”
“青龙战船往天上一横,杨家的旗号一打,东土那些修士哪个不禁若寒蝉?”
“便是那些大宗门的宗主见了我们杨家,也要客客气气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杨素摇头苦笑:
“倩姨,不是这样的,我当年遇到的那个陈阳,在知晓我们杨家的来头之后,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对杨家子弟动手。”
安倩的眉头皱了起来:“动手?怎可能?难不成那人是元婴修为?”
“怎么可能。”杨素失笑道。
“那难不成是有什么……”安倩心中狐疑,猜测对方依仗靠山。
杨素也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道:
“那陈阳,就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也没有靠山,在东土偏远之地的一个小宗门,门主也就结丹修为罢了。”
安倩愣了愣:“炼气小修?敢在你们面前动手?你莫不是在说笑?”
杨素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倩姨,素儿没有说笑。”
“那炼气小修就是当着我的面,在我眼皮子底下,对我将要引渡上南天的杨家子弟出手了。”
她说到这里,头又低了下去,轻声追忆道:
“我那是第一次下东土,不习惯东土那浑浊的灵气,加之当时那小宗门的门主,隐藏了修为,有些手段,让我差一点,当众丢人。”
“后来每一次想起这名字,就是觉得不爽。”
“到了更后面,那不单单是不爽,那么简单了。”
“因为我发觉……”
“自从当年遇到此人之后,我的运势便开始不顺了!”
“先是接上南天的那个小侄儿,死于非命……”
“然后是我叔父失踪……”
“再后来,是我自己在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被杨骁,那般折辱!”
她越说,声音越低,眼框也禁不住湿润了。
安倩听她说完这一番话,陷入了沉默。
一时之间,这床榻上的气氛,莫名地沉重。
片刻后,安倩笑了笑,伸手拍拍杨素的脸颊,柔声宽慰道:
“哎呀,素儿,你不要乱想,这怎么可能呢?”
“你都说了,对方只是个炼气小修罢了,哪来的那么大本事,能影响你的运势?”
“都是巧合罢了,不要自己吓自己。”
杨素听了这话,只能轻轻点头:
“倩姨说得对,可能是我多虑了吧,那种炼气小修,多半早就死在哪个没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