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在我眼里,师尊便是齐国最厉害的人物,弹指便可引动天地灵气。”
“整个青木门,上上下下几千号人,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地叫一声宗主。”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从杂役那些年,到后来赵嫣然离开后,他一个人的种种经历。
象是在对赵嫣然说,又象是在对自己说。
“这一路走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想到自己此刻走的路子,既不是东土最多的抱丹法,也不是天地宗的淬金法。
有点象是借丹法,但又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借丹。
借丹法是借别人的本源丹气,来催生自己的金丹,可他丹田里这些金丹碎末,远胜丹气了。
每一粒,可都是他从那些杨家子弟的金丹上,直接剥离下来的。
等明天玄黄丹火一烧,将这些碎末尽数融化为丹液,再以自身的道基为核凝聚成形,那便是属于他自己的金丹。
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陈阳也不知晓,到底能不能成。
“可惜。”他忽然叹了口气。
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方才那股兴奋和得意象是被风吹灭了的灯。
“可惜……沉前辈,见不到我结丹!”
这一句话出来,山洞里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陈阳低着头,目光垂落在地面上。
“红梅……沉红梅。”他慢慢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酸涩。
“当年前辈对我说……陈阳,等你筑基,等我结丹,我们便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一起厮守。”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又象是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不上不下。
过了许久,他才又开口:
“可是如今……我找不到她了。”
那语气里的哀伤,淡淡的。
这是陈阳这些年,常常会想起的事情。
今时今日,别说他筑基成了,就链接丹也要成了,可当初说好了要一起厮守的沉红梅,却不知道在哪里了。
他叹了口气,不再说沉红梅。
脑海里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我现在也有疼惜我的女子。”陈阳的声音平静了下来,象是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她比你好过千倍,万倍。”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望着赵嫣然,象是在向她宣告什么。
脑海中浮现出苏绯桃的身影……
想起丹试场看台上,她等待的身影,替他擦汗的指尖,还有偶尔发脾气,瞪圆了眼的模样。
每一幕都清清楚楚,叫他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可这暖意还未化开,另一张脸便猝不及防地浮了上来。
不是苏绯桃,是……杨素!
陈阳的气势忽然弱了几分。
“当初杨素将你带走,她是金丹修为,眼里谁都瞧不上。”他说道,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你倒是攀了棵好乘凉的大树,可惜啊……如今……”
他的脑子里闪过杨素的脸。
夜里,她躺在床上媚眼如丝,清晨,她低头为陈阳系衣时温顺得象换了个人。
偶尔欢好时,她甚至指着陈阳的鼻子骂出污言秽语,骂完了又笑嘻嘻地凑上来亲吻。
“杨素。”陈阳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沉默了很久。
“我对杨素……”他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
这让他心里有些纠结。
他至今也说不清楚,自己对杨素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是欢喜吗?好象不全是。
是厌恶吗?当年或许有过,但如今……谈不上了。
杨素曾经说过,他们之间不过各取所需,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分明有另外的东西。
“也许杨素说得对,最早的时候,我心里对她确实有过发泄的意味。”陈阳喃喃道。
在这梦境的石洞中,许多醒着的时候不敢承认的东西,都变得容易承认了。
堂堂南天杨家的金丹期修士,曾经那样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人物……
如今却在他的身下婉转承欢,眸光潋滟,娇声入骨。
这种反差,是任何一个男子都无法拒绝的。
最荒唐的是……杨素竟是那人的亲姑姑!
那是一种比肉体欢愉更强烈的满足,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征服感。
可后来呢?
后来杨素开始主动示弱,在他耳边说那些温柔的话。
一切都渐渐变了味。
陈阳脑海中那些发泄放纵的念头,不知什么时候逐渐收敛了起来。
陈阳皱起了眉头,不愿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