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一股熟悉的困乏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意识。
还有那股香气……
龙麝香从杨素的体内溢出,一缕一缕的白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缭绕不散。
陈阳的舌尖上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甜味。
那味道很淡,象是化在水里的一滴蜜,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可它就是丝丝缕缕地停留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这让他心里动了动。
当初杨素刚恢复修为那阵,故意折辱他的时候,他尝到的分明是潮湿的味道,带着一丝咸腥。
可如今,味道变了,有一种淡淡的甜。
这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总之那味道悄无声息地就变甜了,甜得他直到此刻才恍然发觉。
陈阳的意识便是在这股甜腻的香气中,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
黑暗笼罩下来的一刻,哗啦啦的水声又在耳边响起了。
陈阳睁开眼。
四周一片漆黑。
他快步走去,很快来到了老地方。
水帘如旧,石碑如旧,坐在石碑之下的那个人也如旧。
算一算,从第一次误打误撞闯进这个梦开始,到今天已经将近十天了。
十天下来,他对这座山洞的每一处角落都了然于心……
水帘入口的宽度,洞壁矿石排列的纹路,池水水底的每一块卵石,石碑上每一道细微的裂痕。
当然,还有坐在石碑之下的那个人。
赵嫣然依旧是那副模样。
水青色的衣裙,披散的长发,闭着眼睛静静地盘膝打坐。
十天来,她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从未对他的声音有过任何反应。
无论陈阳说什么,做什么,她都象一尊雕塑,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无悲无喜,无知无觉。
起初陈阳还试探着问她话……
这是何处?你为何会在这里?
这些零零碎碎的问题。
后来他便不再问了。
反正这不过是自己的梦境罢了,问了也是白问。
不过时间长了,倒让他的胆子大了起来。
有些话从前说不出口的,如今反倒说得格外顺溜。
“你瞧瞧你这样子。”陈阳盘膝坐在赵嫣然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穿得象个什么?衣衫都这么老旧了,莫非是买不起象样的法衣了?”
赵嫣然端坐在石碑之下,双目闭合,纹丝不动。
“不过……”
陈阳盯着看了一会儿,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反正你这身子,穿什么衣衫都一个样,没区别,呵呵。”
他言语戏弄完,却又往前挪了挪。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两尺变成了一尺,又从一尺变成了膝盖碰着膝盖,近得能看清她脸颊上每一道细纹。
陈阳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盯着赵嫣然那张脸看。
看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的呼吸都平稳了下来,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全都沉淀到了底。
他忽然开口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毫无征兆地从他嘴里爆发出来,在山洞里回荡着,撞在洞壁上又弹回来,一层叠着一层,震得水帘的水雾都在微微发颤。
回音盘旋了很久,才慢慢地落了下去。
陈阳收住笑,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赵嫣然,我明天就要结丹了。”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浮现出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不需要你的丹药。”
他顿了顿,语调又抬高了起来:
“也不需要你的灵石,明天……明天我就要成就自己的金丹,哈哈。”
他笑完了,喘息了几口,整个人忽然静了下来。
那股眩耀的劲头慢慢散去了,声音低了几分,语速也慢了下来,象是在对自己说话。
“你可知道,这是我曾经仰望的境界。”
他的声音微微发着颤。
“不是元婴,也不是化神,那些境界太远了,远得我连想都不曾想过。”
“我当年在青木门,还是炼气小修的时候,每天在宗门山脚下种灵草灵药。”
“那时候我抬起头来,能看到的,便是青云峰……”
他想起了青木门。
“我的师尊,欧阳华,就是那些年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