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心中也清楚,并非东土宗门不想来,只是这无尽海太过潦阔,一叶岛又被菩提教布下重重隐匿禁制。
想要在茫茫大海中寻到这般一座小岛,无异于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如此也让陈阳心中越发觉得棘手。
靠东土宗门前来救援,几乎已无可能。
至于藏书阁那边,陈阳仍会隔三差五前去。
多数时候,他会避开旁人,悄悄溜到那偏僻角落,翻阅那些记载妖修功法的羊皮卷。
他顺带也会记下西洲独有的草木灵药,以及各类丹方,以备不时之需。
而这段时日下来,陈阳的心态亦渐渐有了变化。
初来岛上时,他一心只想着提升修为,查找离开之法。
可如今看来,凭自身修为突破菩提教的封锁逃出生天,简直是痴人说梦。
纹骨没有映射图腾,结丹又需漫长时日打磨,纵是走最快的借丹法,也寻不到合适的金丹修士……
既然逃不掉,陈阳便开始做两手准备。
他翻阅的典籍,从最初的功法典籍,渐渐转到记载西洲风土人情,山川地理的志异册子上。
他看得极仔细,一字一句皆不肯放过,几乎将藏书阁中所有相关册子翻了个遍。
他也终于弄清了西洲的势力格局。
与东土以宗门划分领地不同。
西洲地界多是以妖族种族划分各自领地,一个个妖族部落林立,其中最顶尖的便是几位妖皇的领地。
它们各自占据西洲最富饶地界。
威压万族,无人敢惹。
而在这些记载西洲风物的册子里,陈阳也看到了关于几位妖皇的零星记载。
譬如那鬼皇,册中只写她以三尸化鬼,凶戾无匹,是西洲最不可招惹的存在之一。
寥寥数语,却满是忌惮。
看到此处,陈阳不由想起蜜娘的面容。
那个瞧着放浪的妇人……谁能想到她便是那位凶名赫赫的鬼皇。
每回想起,当初在天地宗山外,蜜娘只轻轻一抱,便令他上中下三处丹田,几欲崩碎。
陈阳后背便会忍不住沁出一层冷汗。
除鬼皇外,册中还载有其他几位妖皇。
每一位的描述皆透着令人心悸的恐怖。
“东土修士皆言,西洲妖皇等同于东土天外天的化神大能。”
“可我总觉着,这些妖皇,比之东土的天外化神……”
“怕是要可怕得多。”
陈阳合上册子,心中暗忖。
他抬眼望向窗外,目光似穿透层层云霭,望向了无尽海上的红膜结界。
这红膜结界便如一个巨大的樊笼,将西洲无数大妖,都困在结界之内。
若有朝一日,此结界不复存在,这些盘踞西洲万载的妖族冲破结界涌入东土。
那对东土而言,绝对是一场灭顶浩劫。
而更令陈阳觉得棘手的,是东土各大宗门看似齐心镇守红膜结界,实则各怀心思,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九华宗常年与西洲暗中往来。
搬山宗也频繁出入外海,搜捕天材地宝。
就连他所在的天地宗,亦与妖神教有着长期的丹药供给关系,牵扯颇深。
各大宗门皆有自家算计,谁也不肯真正出力。
真到结界崩碎那日,后果不堪设想。
陈阳思量许久,最终也只能轻叹一声。
这些事,非他如今一个筑基修士所能左右。
他现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先将西洲的风土人情,势力格局摸清,先适应西洲的种种规则。
若将来真有变故,他亦能随波逐流,先保住自己与亲友的性命。
而此时,他正坐在藏书阁三楼的窗边,手捧一本厚厚的西洲山川志,心中正想着这些。
不远处书架旁,江凡正捧着一本厚重的草木图鉴,口中念念有词,一字一句背着其上草药药性。
神情专注得很,连眼都舍不得眨。
这些日子,每回随陈阳来藏书阁,他都是这般模样,严格按陈阳要求,死记硬背各类草木灵药的性状。
不敢有半分马虎。
陈阳看在眼里,平日也会不时指点他几句,纠正他对药性的误解。
在陈阳指点下,江凡的丹道造诣确也进步颇快,应当是不会再炼出满炉废丹了。
江凡背着背着,忽合上图鉴,晃了晃有些发胀的脑袋,快步走到陈阳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又含几分忐忑。
“楚大师,我……我如今可以开炉炼丹了么?”
他小心翼翼问道,象个等待先生考核的学童。
陈阳放下手中山川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