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了。”苏绯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阳回过神,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模样,不由笑了笑。
“也怪不得他们。”
他收敛心神,继续说道:
“像严大师他们,一辈子扑在丹道上,将玄黄丹火吐纳诀视为修行根本。”
“离了这法诀……”
“一时难以接受,也是常情!”
当然,还有更深一层缘由,他没有说出口。
如今的东土丹道,早已被天地宗彻底主导。
整个东土,九成以上的丹师都出自天地宗,修行的皆是玄黄丹火吐纳诀。
其他丹道流派,早已在天地宗的威势下日渐式微。
若非如此,这些丹师也不会一换环境,就彻底束手无策,连一丝变通都做不到。
“其实,这跟你们白露峰上一些固守成规的老剑修很象。”陈阳话锋一转,笑着说道。
苏绯桃微微一愣:“不知变通?”
“没错。”陈阳点头,“几个月前,我去白露峰看你练剑,路过剑坪时,见过不少弟子练剑,比斗。”
“我发现好些弟子,一旦飞剑脱手,就方寸大乱,连怎么斗法都忘了。”
“上次我就见到一位结丹剑修,飞剑被对手打落后,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硬生生挨了一剑,输掉了比试。”
在陈阳看来,剑不过是一件兵器。
没了剑,换件兵器,甚至徒手,也一样能斗。
可那些剑修,却好似没了剑,一身修为就去了大半。
苏绯桃看着他,忽然眉眼弯弯地笑了,打趣道:
“楚宴,我以前教你练剑,你总说没兴趣,躲躲闪闪不肯学。”
“怎么……”
“现在说起剑修的事,倒头头是道了?”
陈阳身体微微一僵。
他不过是随口举例,没想到被苏绯桃抓住了话柄。
他正想着如何解释,苏绯桃却忽然来了兴致。
她抬手凌空一摄,院中老树上两根木枝应声而断,飞入她手中。
她随手将其中一根丢给陈阳。
陈阳下意识接住,愣在原地:“绯桃,你这是……”
“楚宴,来陪我过两招。”苏绯桃握着树枝,摆了个起手式,眉眼带笑,透着几分俏皮。
陈阳连忙摆手:“别啊,我哪是你的对手,你这不明摆着欺负人么?”
他话音未落,苏绯桃已握着树枝,缓步走近。
她的动作很轻,树枝上未附半分灵力与剑气,只是最基础的剑招,连风都未带起,自然伤不到陈阳。
可即便是最基础的招式,在她手中也显得灵动飘逸,暗藏变化。
陈阳见状,只得慌忙举枝格挡。
两人差距实在太大。
不过三四招功夫。
只听啪一声轻响。
陈阳手中的树枝便被苏绯桃轻巧一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入院角草丛。
苏绯桃握着树枝,停在陈阳胸口前,止住动作。
她看着陈阳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如新月。
“所以楚宴,你现在没剑了,怎么办呢?”她故意学着陈阳方才的语气,笑着问道。
说着,她又将树枝轻轻向前递了递,作势欲刺。
动作很慢,毫无力道,显然只是想逗逗他。
就在树枝即将触及陈阳衣衫的刹那,苏绯桃手腕一转,便欲收势。
可就在这时。
陈阳的身体,竟比思绪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抬手,指尖并拢,顺着树枝来势轻轻一引,随即向前一点。
指尖不偏不倚,正点在苏绯桃心口位置。
隔着轻薄衣衫,能清淅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以及那骤然加快的心跳律动。
空气瞬间安静了。
苏绯桃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握着树枝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愣在原地,怔怔望着陈阳,眼睛微微睁大。
“楚宴,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
“我都没刺你,你……你反倒点我?”
陈阳也彻底怔住。
他看着自己点在苏绯桃心口的手,脑中一片空白。
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何会做出这般反应。
苏绯桃看了他半晌,没再说话。
她默默放下树枝,转身走到院中石桌旁,垂首坐下。
陈阳站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莫非方才的举动,唐突了她?
或是无意中伤到她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