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拿人手短时,便不好再推拒所求。”
苏绯桃顺他目光看去,见那些已拾起玉瓶的丹师,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若他们一开始便强逼炼丹,这些丹师必定誓死反抗。”
“可如今用了他们的丹火,自然难以再强硬回绝。”
陈阳轻轻点头,又看向一旁的江凡,淡淡道:
“若今日被抓来的是凌霄宗剑修……只怕贵教送上的,便从这丹火丹炉,变成三尺飞剑了吧?”
江凡脸色顿时尴尬,讪讪一笑:
“楚大师说笑了,我菩提教向来以理服人。”
嘴上这般说,他心里却是一沉。
陈阳所言,分毫不差。
这确是菩提教惯用手段,对症下药,因人施法。
只是他未料到,陈阳竟看得如此透彻。
江凡忍不住暗自思忖:
“杜仲行者曾说,天地宗丹师天性淳朴,不谙世事。”
“可这位楚大师,怎么看都不似那般单纯……”
“他对我菩提教手段,怎会这般熟悉?”
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索性不再多想,只求陈阳能安心炼丹便好。
陈阳见他面露尴尬,也不再深究。
他俯身拾起面前那只血红色的玉瓶,触手冰凉。
严若谷也拿起自己那瓶,掂了掂分量,率先开口:
“说吧,要我等着手炼制何种丹药?”
他语气虽仍生硬,却已无先前那般抗拒。
毕竟拿人手短,总得有所表示。
方柏闻言,脸上笑意更盛。
“严大师爽快,方某便直言了。”他笑道,随即抬指凌空一点。
金光在虚空中凝聚,化作两行古朴大字悬于半空,下方详列丹方,步骤与要诀。
“血髓丹……血髓精元?”严若谷望着那两行字,眉头微皱。
“正是。”方柏微微颔首,“我菩提教地处西洲,丹道传承不及天地宗渊深广博,平日所用,以这两种丹药为主。”
“血髓丹可辅佐修行,提升修为,血髓精元则能疗伤补气,恢复气血。”
“所有材料皆在玉瓶之中,此后每日,丹童皆会按时为诸位送来新料。”
“至于炼制的数目……”
他略作停顿,似在心中估算,片刻后道:
“我教丹师平日一炉,约可成丹百粒,得精元百滴,初次炼制便以此为准,不知诸位可有难处?”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丹师轻笑,语气带着傲然:
“这有何难?”
“一炉百丹,不过天地宗丹房弟子水准,若连这都做不到,还有何颜面自称丹师?”
“莫说百丹,便是一百五十丹,对我等而言亦非难事。”
方柏脸上笑意更深,朝众人抱拳一礼:“既然如此,便有劳诸位大师了。”
丹场霎时一静。
随即。
轰!轰!轰!
数声连响,道道火焰燃起。
一名丹师率先点燃面前的十足噬魂炉,动手炼丹。
有人带头,便有第二、第三位……越来越多丹师开始炼制。
一来为应付菩提教要求,二来也想试试这寅月丹火究竟如何。
一时间,丹场热浪翻腾,药香弥漫。
“楚大师,您还不开始么?”江凡见陈阳仍静立不动,忍不住出声催促,语气略显急切。
苏绯桃冷眼扫去。
“楚宴想何时动手,便何时动手。”她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锐意,“莫非贵教还要强逼不成?”
江凡被她目光一刺,心里发毛,连忙摆手后退: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随口一问……楚大师若需歇息,尽管自便,不急,不急!”
说完便灰溜溜退到一旁,不敢再吭声。
陈阳未理会他,目光落向那些已开始炼丹的同门,眉头渐蹙。
只见部分丹师并未使用菩提教所供的十足噬魂炉,默默从自身储物袋中取出惯用的旧炉。
他们揭开血红玉瓶……
“呕!”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顿时散开,似铁锈,腐物与血腥混杂,刺鼻得令人作呕。
陈阳脸色微变,低头看向手中玉瓶,心中暗忖:
“当年江凡便拿出过这两种灵药。”
“那时他四处求丹师炼制,却无人愿接,我还奇怪,如此简单的丹药为何无人肯炼……”
“不想多年之后,竟轮到我自己来炼。”
他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