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云海之上,数百艘青龙战船一字排开,横亘于云裳宗山门之前,将进出之路堵得水泄不通。
战船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船舷之上,青龙浮雕栩栩如生。
船首青龙旗迎风怒展,猎猎作响,旗上青龙几欲破旗而出,发出震天吟啸。
正是南天杨氏出行仪仗。
此刻,战船之上,尽是披麻戴孝的杨家子弟,人人面含悲戚,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与痛楚。
震天的恸哭与怒吼自船队中不断传来,在云海间隆隆回荡:
“真君屈死,誓斩凶徒!”
“陈阳恶贼,害我家主,千刀万剐,难雪此恨!”
“真龙含恨,子孙蒙羞!今日不诛此獠,万古难洗此辱!”
声声嘶吼,悲愤欲绝,闻者心凛。
云裳宗山门外的云海中,早已聚集了无数自东土各地赶来的修士,悬空而立,远远观望,神色间多是好奇与玩味。
对杨家这般悲痛欲绝之态,众人倒不意外。
在场修士大多已听闻杨烈陨落之事,亦明了杨家为何如此歇斯底里。
这位死去的杨烈,身份实在非同小可。
他不仅是杨家内核元老,一比特婴真君,更是南天杨氏的代天家主。
南天五氏,族中天君家主,大多居于天外天修行,极少过问家中事务。
留在南天,代行天君权柄,主持一族事务者,便是代天家主。
可以说,在南天,杨烈便是杨氏一族的天。
他修行数百载,底蕴深厚。
不仅地位尊崇,更是妻妾成群,子嗣数以千计,孙辈更以万数,遑论无数曾孙,旁支血脉。
此亦杨氏一族习性。
龙性本淫!
杨家战船常年在东土巡戈,将流落东土的杨氏血脉接引回南天。
杨烈在位数百年,所遗血脉之众,早已是一笔糊涂帐。
极高的权位,强横的修为,加之不计其数的后人……
杨烈之死,自然让整个杨家红了眼,绝无可能善罢甘休。
“可那陈阳,当真藏在云裳宗内?不可能罢?”
人群之中,终于有修士按捺不住,低声议论起来,语带不解:
“即便他擅变化之术,可云裳宗是何地?岂是他想进便能进的?”
……
“正是此理。”
旁侧立刻有人接话:
“我听闻,纵是宗门天君赤玄,亦不得随意踏入云裳宗。杨家这些人,难不成真敢硬闯山门?”
一时间,云海之上议论纷纷,众修皆抱旁观之心,望着眼前剑拔弩张之局,满心好奇。
毕竟一方是东土传承千年的大宗,一方是南天顶尖的世家大族,平素极少这般正面冲突。
谁也未料想,区区一个陈阳,竟将东土搅得天翻地复,令这两大势力几至兵戎相见。
众人窃语之际……
日头渐高,悬于云海之上。
忽见那数百艘连绵如山的青龙战船,齐齐亮起刺目金纹,磅礴灵气如海啸般自船队中席卷而出,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在场修士立时辨出,此气正是南天独有的精纯灵气,与东土灵气迥异,霸道而炽烈。
南天修士踏入东土,因天地灵气差异,实力必打折扣。
正如先前修罗道中,纵是南天筑基天骄,亦需借研灵磨布阵转化灵气,方能发挥全力。
这些时日,杨家战船围堵云裳宗外,一直按兵不动,便是在日夜不停地布设法阵,转化灵气。
而今……
数日已过,战船之上大阵,终是彻底完备。
“这阵法……这是应龙破军阵!”
人群中,一位见多识广的真君人物看清船身阵纹,顿时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此话一出,整片云海瞬间哗然。
“应龙破军阵?那不是南天杨氏的镇族战阵吗?他们竟连此阵都动用了?”
“老天爷……莫非今日此地,真要化为战场,血流成河不成?”
“疯了,杨家当真疯了!”
“为了一个陈阳,竟要与云裳宗彻底撕破脸面?”
一众修士纷纷惊呼,接连向后退去,生怕被即将爆发的战事波及,眼中满是骇然。
下一刻。
伴着无数道震耳龙吟,数百艘战船之上,同时冲出滚滚龙气,于空中交汇缠绕。
不过瞬息,一条绵延数千丈的青龙虚影,便在云海之上凝聚成形。
盘旋舞动,龙目圆睁。
凶煞之气席卷天地,仿佛下一刻便要俯冲而下,将云裳宗山门轰为齑粉。
千钧一发之际。
云裳宗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