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是一条更为极端的捷径。
其法乃是借用其他金丹修士的本源丹气,于自身丹田内凝成一枚丹引。
以此丹引为金丹胚子,快速收拢周身灵气,从而在极短时间内凝结金丹。
此法结丹速度,比《淬金法》还要快上数倍。
若有金丹修士愿损耗自身本源丹气相助……
甚至数月之内,便可结丹。
然其弊端亦同样致命。
此法需抽取金丹修士本源丹气,非寻常丹气温养可比,对相助者损伤极大,近乎不可逆转。
况且,以他人丹引结丹,所成金丹内必留其气息烙印,终身受其牵制。
道途亦将因此受限,再难攀更高境界。
陈阳坐于案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静,陷入深思。
“我上、中、下三处丹田,除中丹田走的是西洲开脉淬血之路,其馀两处皆已铸就自身道基……”
他低声自语,将三门结丹之法又于心中细细推演一遍,仍觉难以轻断。
《抱丹法》乃东土流传数千年的结丹正途,胜在稳妥,几乎不存走火入魔之险。
然其弊端亦显。
耗时极长,且需海量天材地宝温养丹胎。
资源一事,陈阳并不甚忧。
这些年他颇有积累,加之天地宗弟子身份,筹措灵药并非难事。
唯有时日,他如今最是耗不起。
杨家正于东土掘地三尺般搜捕他,道盟百亿悬赏高悬,他哪来数十年光阴,去慢慢温养一枚金丹?
至于《淬金法》……
有他修行多年的《玄黄丹火吐纳诀》为根基,自然契合,可大幅缩短结丹时日。
可此法终究是专为天地宗丹师所创。
他并非专修丹道,中丹田更走西洲淬血一路,难免担忧……
结丹关键之时,会否生出难以预料的变故?
而最后那门《借丹法》,条件更为苛刻。
欲借丹结丹,首需一位金丹修士心甘情愿损耗自身本源丹气,为他凝练丹引。
若所借金丹品质寻常,结丹后道途便将终生受限,再难寸进。
若想借得上佳金丹本源,又谈何容易?
陈阳摇头,将那枚《借丹法》玉简重新搁回书架角落。
饮鸩止渴之法,不到绝境,他绝不会用。
只是放下玉简时,另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他想要凝结的,并非寻常金丹,而是传说中的日月金丹。
可眼下这三门结丹之法,皆为寻常金丹所设,只字未提日月金丹凝结之术。
陈阳眉头微蹙。
他翻遍风轻雪所藏结丹玉简,未见半分与日月金丹相关的记载。
他亦曾听闻,日月金丹乃南天传承,唯有南天之上,方有完整法门。
思及此处,陈阳不禁低叹一声。
如今他连东土尚难脱身,何况前往危机四伏的南天?
南天杨家对他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此时赴南天,无异自投罗网。
莫说南天,便是整个东土,除却这天地宗风雪殿方寸之地,竟再无一处可供他安然立足的净土。
前路茫茫,他竟一时寻不到更适宜自己的结丹之途。
他也曾想过询问通窍。
通窍存活无数岁月,见闻广博,或许知晓日月金丹凝结之法。
可一想到通窍,他又暗叹一声。
他倒不忧心通窍与年糕性命。
那两个家伙,一个纵被斩成碎末亦能复生,一个本为不死之身,自爆不过脱身手段罢了。
只是如今,二者恐怕皆已落入杨家之手……
这些时日,他借风轻雪的消息渠道,亦探得些许风声。
那日凌霄宗内,年糕自爆后,便有一艘杨家战船提前折返南天。
想来,便是将年糕与通窍一并押回了。
陈阳抬眼,望向殿窗之外,远天云霭沉沉。
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怅惘。
他不禁想起通窍那日,哭天喊地,骂他是灾星。
事已至此……
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愧疚。
可转过头,看见这一殿平和,以及伏案阅卷的风轻雪,他又轻轻摇头,将那一缕怅惘悄然压下。
如今这局面,多想无益。
唯今之计,只有尽快凝结金丹,提升修为,方有资格谋划往后之事。
……
就在陈阳日夜居于风雪殿,翻阅玉简,斟酌自身结丹法门之时。
数万里外。
云裳宗山门外。
早已是风云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