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
她淡淡道:
“我还要去找那位我教的新皇呢。”
“找?”
林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不由得喃喃重复,眼中露出不解。
以眼前这位的手段,在这东土想要找一个人,哪怕对方是龙皇,隐匿了气息,恐怕也非难事吧?
为何要用找这个字?
蜜娘仿佛猜到了他的疑惑,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你是不是觉得,凭我的手段,在这东土想找个人,应该很容易?”
林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蜜娘叹了口气,摊手道:
“没办法呀。”
“这位龙皇……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的根脚藏得彻彻底底,一丝痕迹都不愿留下。”
“即便是我,动用了一些手段,也只能大致感应到他来到了东土,至于具体方位……”
“如同雾里看花,难以真切。”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语气带着几分头疼:
“所以啊,只能慢慢找了。”
“即便是我……”
“在这茫茫东土,想要找到一个铁了心隐藏自己的妖皇,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说着,她周身开始泛起微光,身形变得有些朦胧,仿佛要融入周围的空气,随风飘散。
林洋看着她即将离去的身影,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疑问,再次涌上喉头。
“等等!”
他鼓起勇气,开口叫住她。
蜜娘身形微顿,周身微光暂歇,侧头看他。
“那位……龙皇。”
林洋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前来东土,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方才说,不是为了天香摩罗,那他……所为何事?”
这个问题,他刚才就问过,但被蜜娘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如今眼看对方要走,他忍不住再次追问。
蜜娘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那惯有的妩媚笑意收敛了几分。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看着林洋,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无奈。
“他说呀……”
蜜娘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
“他要来东土……修行。”
……
“修行?!”
林洋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大,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一位走淬血路子的妖皇,来东土……修行?
修什么?
东土的炼气之道吗?
那岂不是要道血双修?
可蜜娘刚才明明说,他已经对天香摩罗没兴趣了!
不借助天香摩罗,他体内只有一套开脉淬血的妖修经脉,根本没有用来炼气修真的经脉。
这要怎么修行?
林洋心中充满了荒谬。
蜜娘似乎很满意他这副震惊茫然的模样,笑了笑,继续道:
“我倒是没有太过关心他具体的修行法门。”
“只是他离开西洲前,曾到教中秘库查阅古老典籍。”
“我在那里与他偶然相遇,听他提起过……”
她顿了顿,眼中也闪过一丝不确定与好奇。
“他说……他要尝试,无中生有。”
“无中生有?”林洋喃喃重复,更加困惑。
“对。”
蜜娘点头,语气带着微妙感:
“就是不借助天香摩罗这类外物嫁接,也不依赖血脉传承的固有经脉……尝试凭空,在自己体内,生出适合炼气修真的修为根基来。”
林洋听得目定口呆。
没有经脉,如何引气入体?
如何运转周天?
如何凝练灵力?
这根本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然而,蜜娘接下来的话,却让林洋的心神受到了更大冲击。
蜜娘看着林洋,忽然嗤地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并无嘲讽,反而带着一种难言的复杂情绪。
“不过在我看啊……”
蜜娘语气变得悠远,眼神也飘向窗外无尽的夜空:
“这位龙皇,恐怕……所图甚大,志不在小。”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情景,神色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严肃。
“他在离开西洲之前,曾对着浩瀚星海,说过一句话。”
林洋屏住呼吸,看着她。
蜜娘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林洋脸上,一字一句,清淅而缓慢地说道:
“他说,他要登临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