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了,要慢慢来,循循善诱吗?怎么你方才……”
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止住,只是眉头微蹙,满心不解……
怎么一上来就把话说死了?
把伪装撕破了?
把强逼二字,赤裸裸地摊在台面上?
叶欢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崖边,背对着岳苍,山风吹得她粉色罗裙猎猎作响,披散的长发在空中狂乱飞舞。
许久。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闷: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顿了顿,她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心口:
“只是看到他那副……妖妖调调的模样,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明明我特意打扮了,穿了裙子,戴了簪子,抹了唇脂……”
“可他看着我的眼神,还是那么平淡,那么……无动于衷。”
她转过身,看向岳苍,脸上那层脂粉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岳行者,你说为什么?在菩提教,那些男行者见了我的装扮,哪个不是眼睛发直,殷勤备至?怎么到了他这儿,就……”
她说不下去了。
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不是因为愤怒或计谋失败,而是因为……
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莫名的躁动,与不甘。
岳苍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沉默片刻,才斟酌着开口:
“或许是因为……物以稀为贵。”
“物以稀为贵?”
叶欢一愣。
“不错。”
岳苍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叶行者在西洲,自然是众星捧月,可在东土……陈行者见过的绝色女修,恐怕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远的不说,单是云裳宗那两位与他关系匪浅的仙子。”
“柳依依和宋春心,那是荷洛仙子亲手调教的弟子,清修数十载,风姿气度非凡。”
“陈行者与她们相处三年,眼界……自然被养高了。”
叶欢瞳孔微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不习惯的罗裙,又抬手摸了摸头上那根硌得她头皮发痒的发簪,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懂了。”
她声音平静下来:
“比起东土这些水灵灵,从小就被精心教养的女修,我这个在西洲厮杀惯了的行者,终究是……缺了些什么。”
并非容貌,也不是身段。
而是一种浸在骨子里,属于东土女修的温婉雅致,以及那种被漫长岁月与礼法规训出的柔情。
岳苍有些讶异。
他本以为这番话说出来,会惹得这位心高气傲的风皇弟子不快,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坦荡地接受了。
“就是这个道理,陈行者生长在东土,看惯了这样的绝色,自然……”
岳苍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叶欢却笑了。
不是自嘲,也没有苦涩,而是一种忽然想通了,带着锐气的笑。
“我一时半会改不了,他也不可能变。”
她抬起头,望向西洲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既然如此,就让环境改变好了。”
岳苍一怔:“叶行者的意思是……”
“这个道理,还是我师尊教我的。”
叶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世间万物的价值,从不固定。因为事物的价值,很多时候不在于内,而在于……外。”
她转身,看向搬山宗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山峦,落在那个被囚禁在飞来峰小院中的身影上:
“等将他带去了西洲,没有东土这些水灵灵的女修环绕,我叶欢……自然就又成了稀罕物。”
想到这儿,她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她抬手,干脆利落地拔下了头上那根精致的发簪。
发簪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玉光,可她只看了一眼,便随手丢进储物袋中。
这些漂亮的女子玩意儿,果然不适合她。
双手拢起长发,三下两下重新束成利落的高马尾。
她转身,朝岳苍抱拳:
“岳行者,这两个月,劳烦你看紧陈阳,千万别让他溜了。”
岳苍连忙回礼,笑容笃定:
“叶行者放心。那小院的阵法中有我真君意志烙印,莫说他如今尚未完全恢复,便是全盛时期,也插翅难飞。”
叶欢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