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管钳、大号扳手。
动作迅速,也没有慌乱,这是长期在野外养成的本能警觉。
“是狼群。”
一个老钻工低声道,他麻利地套上皮袄子,“听动静,不少。准是闻到咱地窖边的肉味了。”
外面悉悉邃邃的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爪子刨地的沙沙声,还有从喉咙里滚出的呼噜声,还有咬木板的“咯吱”声。
李向东通过塑料布糊起来的窗户,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在院子里乱窜,还在四处挠门。
赵虎已经蹬上靴子,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
“会打枪的,跟我出去。其他人,抄家伙守在门口窗户边,把灯点上!别让畜牲窜进来!”
李向东迅速起身,从自己行李卷旁抽出了那支56式半自动。
他麻利地检查了一下枪机和弹仓,推弹上膛,动作干净利落。
旁边的老钻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显然没有料到他也会打枪。
只是将手里一把管钳握得紧了些。
屋里的煤油灯被点亮。
外面随即发出一阵狼嚎。
赵虎带着三个会打枪的人,轻轻拉开了一条门缝。
院子里,大约七八头灰黑色的狼影正在翻找。
一个装废油剩菜的铁桶被弄翻了,一群狼崽子围在那里舔。
原来他们埋东西的土窖被扒了一个坑,里面是他们这个月的伙食,还有半扇猪肉,可不能让狼崽子糟塌了。
“妈的,盯上咱的储备粮了。”
赵虎骂了一句,端起枪,却没有立刻开火。“李技术员,你枪法咋样?”
“还行。”
李向东看着远处的黑影,已经锁定了一头体型较大的头狼。
他半蹲下来,枪托稳稳抵住肩窝。在这个距离,月光和雪光足够提供一个瞄准视野。
“听我口令,先打领头的,吓唬它们。别都打死,不然血腥味更麻烦,瞄准了。”
“明白。”
“打!”赵虎自己率先扣动扳机。
“砰!”
几乎同一时间,李向东的枪也响了。
“砰!”
赵虎的目标是一头正在刨地的狼,子弹打在它身旁的冻土上,溅起一片雪泥,那狼惊叫着跳开。
李向东的子弹钻进了头狼前爪旁边的雪地,距离极近,爆开的雪雾扑了它一脸。
头狼发出一声狼嚎,猛地向后跳开。
其他狼群顿时一阵骚动,立刻聚堆在一块,四处寻摸枪响的方向。
“再放两枪!往空地上打!”赵虎说道。
又是几声枪响,子弹落在空地上。
头狼显然意识到了危险,它低嗥一声,扭头就往外面跑去。
其他狼见状,也纷纷跟上,几秒钟内,那些灰影就消了,只留下一地的爪印。
赵大虎没有放松,示意大家先别动,仔细听了一会儿。
“行了,暂时跑了。”他收起枪,对屋里喊,“都出来吧,收拾收拾。把地窖再加固一下。这帮畜生,鼻子真灵。”
工人们陆续出来,有人拿着手电检查损失。还好,肉没被拖走,只是外面的桶翻了。
大家低声议论着,也没有害怕的意思,这种事也见多不多了。
“李技术员,枪法可以啊。”
赵虎凑过来,看了看李向东手里的56半。
“那一下打得够准,再偏一点就打中脑袋,正好吓跑。”
“碰巧了。”
李向东退出弹壳,收起枪。
刚才那一枪,他确实留了馀地,威慑为主。
在野外,除非必要,一般不轻易杀死大型食肉动物,尤其是成群结队的。
大家快速清理了院子,加固了地窖和几处土屋的缝隙。
回到屋里,炉火重新拨旺。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睡意反而没那么浓了。
有人卷着烟,低声聊起以前在别处打井时遇到的熊瞎子,或者草原上成群的野狗。
李向东靠在铺位卷起的被子上,听着这些故事,反而睡得香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驻地就忙碌起来。
有人发现昨夜狼群逃窜的方向,外面百十米的地方倒着一只死狼,已经冻硬了。
看样子是昨晚乱枪中被打中的,当时没立刻死,跑出一段才倒下。
狼肉腥臊,肉质粗柴,不好吃。
但这冰天雪地里,任何蛋白质都显得珍贵,不能浪费。
赵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