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糖果,一咬牙称了十几斤,还是那种软酥糖,花了他不少票证。
但现在他兜里有钱,好不容易有个花钱的机会,也不会吝啬。
把东西往马背上左右一坨,翻身上马。
骑马赶路,看着潇洒,实则是个力气活。
人不能象坐车那样瘫着,得腰腿用力,随着马的步伐微微起伏,时刻保持着平衡,久了,大腿内侧磨得发热,腰背也绷得发酸。
一路小跑回来,身上也能出一层薄汗。
等看到机床厂,李向东勒住马,慢慢溜达进去。
下了马,腿脚有些发僵,他活动了一下,牵着马先去了第三车间。
机器的轰鸣,正是上午忙碌的时候。
他扛着那包糖走了进去,李晓燕正拿着块小黑板,给一群老师傅讲解新的装炉规范和温度监控要点,黑板上面着简单的示意图。
见李向东进来,大家都停了话头看过来。
“李技术员来了!”
“向东回来啦?”
李向东笑着跟大家点点头,把东西放在设备上,解开系扣。
花花绿绿的糖纸让大家眼睛都直了。
“要出趟远门,临走来看看大家。”
李向东抓出几大把糖,开始往离得近的师傅们手里塞。
“一点糖,甜个嘴。家里有娃娃的,带回去给娃尝尝。”
“哎呦,这————这怎么好意思!”
老师傅们搓着手,有些局促。
年轻人笑嘻嘻地接过来,剥开糖纸就塞进嘴里,眯起眼,甜味在舌尖化开。
李向东给那五个留下来的大学生也分了几块。
李晓燕捏着那几块糖,她低下头,说道:“谢谢向东哥。”
“培训做得怎么样?”李向东看向小黑板。
“正在讲温度分区和观测点设置。大家基本理解了不均匀加热的危害,就是具体操作上,还有些细节要磨合。”
“好,继续。一定要落到实操,光听懂不行,得会做,养成习惯。”
李向东又看了一圈车间的设备运转情况,跟几个老师傅聊了几句,这才离开。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转身去了厂保卫科。
值班的依旧是那位姓吴的保安大叔,脸庞黝黑,是厂里的老人,据说早年当过民兵,枪法很准。
李向东把黄厂长开的,盖着红戳的条子递给他。
老吴接过条子,凑到窗户亮处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李向东,没多问,只说:“跟我来。”
他领着李向东绕到厂区后面一个土屋,门上是把老式铁锁。
老吴掏出另一把钥匙,推开门。
里面没有窗户,很暗,有一股浓重的枪油和防潮石灰的味道。
老吴摸到墙边的灯绳拉了一下,看到墙上挂着几条武装带,老吴从墙边一个木柜里,取出一个长条帆布枪套,解开系带,里面正是一支保养得不错的56式半自动步枪。
“家伙是好家伙,就是有些年没动真格的了,都是按时擦油保养着。”
老吴把枪拿出来,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膛和机件,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李技术员,会使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向东看着那支步枪,搓了搓手:“打过几发,会一点吧。”
老吴看他这神情,眼里带着点老手看新手的意思,又有点显摆本事的感觉。
“光说不行,走,我带你到外边空地上,教你几手实用的。”
两人来到厂区外一片开阔的荒甸子上。
积雪未化,一片白茫茫,远处有几棵落了叶的榆树和杨树。
老吴指着约莫五十米开外几棵碗口粗的树:“瞧见没,就那几棵树。这枪有效射程远,但咱们不图打多远,关键是要稳、要准。首先,姿势得对————”
他一边说,一边给李向东示范立姿据枪,讲解如何控制呼吸,如何三点一线。
讲完了,他自个儿也来了兴致,说:“我给你打个样儿。”
说着,端枪、瞄准、击发,动作干净利落。
“砰!”
一声脆响,惊起远处枯草里几只麻雀,只见一棵树的树干上,木屑飞起一小片。
“看到没?就这么打。”
老吴把枪递给李向东,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神色。
“你来试试,别紧张,就瞄刚才那棵树。”
李向东接过枪,他掂了掂,摆出射击姿势。
他没有瞄那棵碗口粗的树,而是将准星套住了旁边一棵更细的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