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申请在全厂广播里念这份检讨,以做效尤,给大家提个醒,质量这根弦,松不得。”
李向东将一份写好的检讨书放在黄厂长办公桌上。
黄厂长扫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向东,你这是干什么?原因查明了,是设备工艺有短板,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你及时发现问题,拦下了货,这责任跟你没关系。”
“厂长,话不是这么说。”
李向东摇摇头,说道:“我是第三车间技术顾问,生产线是我参与设计的,工艺规程是我制定的。出了问题,我有责任。这次是发现得早,如果没发现呢?所以责任必须明确,板子必须打下来。广播检讨,不是为了惩罚谁,是要让全厂上下都记住,质量是命根子,糊弄不得,也糊弄不起。”
黄厂长看着李向东认真的表情,知道他是铁了心。
这种近乎“自污”的做法,在很多人看来或许有些“傻”,但黄厂长明白,这恰恰是李向东对质量负责的表现。
他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唉,你这————广播检讨,对你的威信————”
“威信不是靠遮丑得来的。厂长,就按我说的办吧。
9
正说着。
门被推开,蒋工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急色。
他显然也听说了上午的事。
“厂长,向东,我都听说了。这事怪我!向东年前的主要精力都在勘探局那边,厂里这摊子,我这个老家伙帮忙看着,出了问题,是我这个老技术没做到位!检讨我来写,广播我去念!要处分,处分我!”
李向东心里一暖。
蒋工是厂里的老人,技术扎实,威望也高,能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这份情义和担当,沉甸甸的。
“蒋工,您这话折煞我了。我不在厂里,不是推脱责任的理由。”
蒋工还想说什么,李向东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眼神不容置疑。
蒋工最终叹了口气,重重拍了拍李向东的骼膊,没再坚持。
黄厂长见李向东心意已决,也只好点头:“行吧,就按你的意思。不过,光检讨不行。那个质检科长老张,把关不严,应该负主要责任,先免了他的职,以观后效。质检科的工作,暂时由————蒋工辛苦代劳一下吧。”
蒋工有声望,也有技术,最适合当这个黑脸包公!
蒋工点点头:“我没问题。”
“还有件事,厂长。”
李向东拿起一个笔记本,说道:“上午查了记录,在发现损耗率异常之前,已经有几批零件发出去了,主要发往了西南隆起区的几个钻井队。那边开工早,催得急。货估计是追不回来了。”
黄厂长脸色一变:“有多少?”
李向东估算了一下:“大概能满足十来个钻井队的日常替换量。虽然按老标准看,性能是达标的,比普通碳化件强,但既然我们定了新标准,这批量等品流入前线,就可能存在隐患,哪怕隐患很小,也是我们工作的失职。我觉得,我必须去一趟前线。”
“去前线?”黄厂长和蒋工都是一愣。
“对。”
李向东肯定的点点头。
“一来,我要亲自去,找到这几个钻井队的负责人和技术人员,说明这批零件的情况,提醒他们注意使用,最好能配合他们做一次重点检查。该更换的,我们要承诺后续补发优等品。”
“二来,我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深入前线,也是我一直要做的事情。”
黄厂长在办公室里了两步,思索着。
去前线,路途遥远辛苦,而且有风险。
但李向东说得在理,态度也够硬气。
“好!我同意你去!过几天正好有一批支持前线的通用物资要转运,你跟车走,路上有个照应。不过路上要倒几次车,经过好几个中转站,条件艰苦,你————”
“厂长,我没问题。”李向东毫不尤豫。
第二天上午,李晓燕将整理好的详细分析报告和改进方案初稿交给了李向东。
李向东看得很仔细。
“基本可以,数据很扎实,原因分析也到位。改进措施立刻下发到车间,严格执行。
另外,你和留下来的几个同学,分一下工,就这个案例,给各车间的工人师傅,特别是加热炉和关键工序的师傅,再做一次现场培训。”
“明白!”
李晓燕用力点头。
她话没说完,厂区的高音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播音员清淅而严肃的声音:“全厂职工同志们,现在播送一份检讨书。检讨人:第三车间技术顾问,李向东同志””
李晓燕和几个大学生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