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之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赵承的身上。
赵承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突然双腿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
“父皇,京城危急,请速速派兵支援,刻不容缓!”
他的声音沙哑,却在大殿内回荡得异常清晰。
赵胤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胡闹,京城前些日子不是刚刚传回捷报,说击退了北蛮的先锋军吗?”
“赵乾那小子命大,既然守住了,你又在这里危言耸听什么?”
赵承抬起头,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暴起。
“父皇,那只是先锋!”
“如今北蛮大军压境,女帝拓跋红亲自督战,数万铁骑已将京城围得水泄不通!”
“儿臣在回来的路上,亲眼看到北蛮人驱赶着数万大夏无辜百姓,以此逼迫皇叔开城投降!”
“京城如今已是危在旦夕,一旦城破,大夏的脊梁就真断了!”
殿内的大臣们听到这话,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惶恐。
但温士良却在此时发出了一声冷笑。
“殿下,您这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京城有高墙深堑,又有数十万守军,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再者说,我们如今偏安江南,有长江天险阻隔,北蛮的马蹄再快,也飞不过江来。”
听到温士良的话,不少大臣纷纷点头附和。
赵承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温士良,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愚蠢!”
“蠢不可及!”
“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你们都不懂吗?”
“京城若是丢了,北蛮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们这偏安一隅的临安行宫!”
“到时候,你们这些只知道阿谀奉承的废物,难道要靠嘴皮子去挡北蛮的弯刀吗?”
赵胤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震得白玉杯里的酒水四溢。
“够了!”
“逆子,你竟敢在朕的寿宴上如此放肆!”
他站起身,抬起右脚,狠狠踹在了赵承的肩膀上。
赵承被踹倒在地,但他立刻又爬了起来,重新跪好。
他的衣襟上沾了灰尘,面色却显得更加执拗。
“父皇,我不信您没有收到密报!”
“北蛮驱赶百姓至城下,如此惨绝人寰之事,您作为大夏的太上皇,竟然能坐视不理?”
“您现在不出兵,真的不怕寒了天下军民的心吗?”
“还是说,父皇,您根本就不打算再回北方了,只想在这烟雨江南苟延残喘?”
赵胤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确实不想回去了,更不想去面对那些凶残的蛮子。
但被自己的儿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如此撕开,让他感到了莫大的耻辱。
“混账东西!”
“朕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赵胤指着赵承的鼻子,手指微微颤抖。
看着眼前的儿子,赵胤只觉得无比陌生。
在他的记忆中,赵承虽然有些傲气,但向来对自己唯命是从,行事也算沉稳。
甚至在去京城之前,赵承还口口声声说要去看看赵乾那个废物是如何在龙椅上发抖的。
为了掌控京城的局势,赵胤在赵承身边安排了无数眼线,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根据眼线传回的密报,赵承刚到京城时,确实对赵乾处处鄙夷。
甚至当赵乾主动约见他,试图与他商讨如何安抚北方难民,重整河山时,赵承也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
密报里写得清清楚楚,赵承当时坐在龙椅下首,对赵乾的各种民生设想嗤之以鼻,甚至出言讥讽。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个晚上发生了变化。
那天晚上,赵乾没有在皇宫设宴,而是将赵承约到了京城最大的青楼——凤雅阁。
赵胤的眼线无法进入青楼的私密包厢,只能在外面死死盯着。
他们看到赵承进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抹嘲弄的冷笑。
可是,当深夜赵承从青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反而满面春光。
从那天起,赵承不仅没有再去见那些暗中支持赵胤的世家官员,反而连夜收拾行装,匆匆赶回了临安。
回到临安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赵胤至今都百思不得其解。
那天晚上,在那家青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赵乾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