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传旨太监将圣旨朗声宣读完毕,将那道明黄色圣旨交到陈明手中时,陈明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他猜到此次献上牛痘肯定是大功一件,一定会有赏赐,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老朱居然是直接把“影卫”给扶正了,还让自己当了指挥使。
虽然只是正四品,这个品级在勋贵满地走的京城或许不算高,但这是个可是实权衙门的正印官,不是那些顶个散官虚衔的家伙能碰瓷的。
“臣陈明,领旨谢恩!定当继续为我大明竭尽全力,以不负陛下、太子殿下信重!”陈明郑重叩首。
待送走宣旨的公公,陈明心中也有一番思量。
影卫终于正式开衙立府了,且直接对皇上负责,也就意味着在某种意义上是和锦衣卫平级的存在,只不过他这个主官矮了毛骧一头,锦衣卫指挥使可是正三品。
当然,这也意味着有了更大的责任和风险,不象以前只是替自己做点小事情,以后就要真刀真枪的开干了。
不过,说到底这是好事,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搞情报、做“小动作”了。
陈明对此可是向往的很,前世看谍战片时的那种感觉,陈明记忆犹新,否则当初也不会厚着脸皮把李思留下来。
陈明因为牛痘升直的消息,很快就传的满城。
而听到消息后那些原本准备在万寿节后集中火力弹劾陈明“以新学乱正学”,以及“身为勋贵与戏子同台有失体统”的“清流们”,顿时都哑了火。
在这个当口,去攻讦一个刚刚献上大礼,且被皇帝、太子公开重赏的功臣?
他们能做到这个位置也不是傻子,除非他们脑子被门夹了,或者被人拿刀子逼了,不然谁会干这种成功率为零的事情。
弹劾的奏章都被他们默默被收了回去,压在书桌最下面。
至少近期内,无人敢再触这个霉头。
陈明这边乐的清闲,当惯了甩手掌柜。
他接了旨,谢了恩,就将影卫的一应扩充、建制、人员遴选、任务分派等等事务,全权丢给了对此期盼已久的齐纹和终于能转正的李思。
两人干劲十足,立刻忙得脚不沾地。
陈明很满意二人这打了鸡血一样的工作状态。
他默念道:“不会带队伍的领导只会累到死。果然,我就很会带队伍。”
随后陈明拍拍屁股,继续当他的甩手掌柜。
一头扎进了“大明皇家蒸汽纺织机制造公司”的工坊里,他早前交代给刘昌杰和叶二虎的事不知做的如何。
次日,江南贡院。
加试的第二天。
数百名直隶各府的前甲,在经历了搜检、唱名、领卷等繁琐程序后,正按号入座在一间间小格子内奋笔疾书。
许正业,那位带着一堆人去听秦中文讲学的考生,此时坐在自己的号舍内,啃了一口自带的干粮,补充一点体力。
他家境尚可,自幼便苦读圣贤书,但此前一直没有科举的机会。
所以此次加试,是他难得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近来接触到的“新学”,让他对经义、时务有了全新的思考角度。
第二日的卷题下发。
他先快速浏览了一遍。
经义题中规中矩,但最后一道策论题,却让他眼睛一亮“问:吏治之弊,其源安在?祛贪肃腐,何以固本?”
这不正是前些日子,在秦中文先生的小院里,他们一群年轻士子热烈讨论过的话题嘛!
当时秦先生还以“新学”的“知行合一”为纲,引导众人剖析郭桓案。
许正业记得,秦先生并未给出标准答案,而是让大家从几个方面思考:
一是“知”—官员只知“禄位”,不知“民本”
二是“行”一考核只重钱粮刑名完成,不察实际、不惩民害;
三是“制”一监督乏力,惩处不公,甚至“官官相护”。
他们讨论出的一些想法,此刻在许正业脑海中清淅起来。
他略一沉吟,提笔醮墨,在草稿纸上写下破题:“吏治之清浊,系于人心,亦系于法度。心不正则行邪,法不严则弊生。故祛贪之本,在正其心、明其知;肃腐之要,在严其法、督其行——”
他没有空谈“仁义道德”,也没有一味强调严刑峻法,而是试图将“知”,也就是认知、普法、宣传,与“行”,也就是考核、监督、惩处结合起来。
并在其中提及了一些具体的设想,这也是秦中文强调的,不可空谈误国,当有实际行动支持。
其中许正业就写到,加强对地方官施政实效,比如垦田、兴学这些,而非只看钱粮数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