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圣节的馀温尚未散尽，应天城中便迎来了另一场牵动无数士子心弦的盛事一朝廷特旨加开的恩科“加试”，于今日辰时在江南贡院正式开考。
与此同时，另一桩关乎国运民生的要事，也到了揭晓最终结果的时刻。
太医院。
数名身着御医官服的老者，神情激动地从一间特意辟出的查验房内走出。
为首者正是太医院院使，他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书，兴奋到手指都在颤斗。
在他身旁，林御医林思泉正在汇报。
“我等近日自死牢中选取了十名从未得过天花是死囚，用信安伯所献之法先种了牛痘，牛痘在人身上所引发之症，确实轻微，远逊于天花，不过三四日便以得愈！”
“待其愈后，我等再取自天花病患的痘浆使其染上天花，但直至今日，十人中竟无一人发病！”
“经反复验证，信安伯所献的牛痘接种”之法，当真。”
“天佑大明！此真乃活人无数之神术！”旁边一位御医老泪纵横。
他们行医一生，见过太多被天花夺去的生命，此法于他们而言，不亚于改天换地，皆是激动的无可附加。
院使当即喊道：“林御医快随我一起去将此查验结果，把这个好消息呈报给陛下、太子殿下！”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将这个好消息送入宫中。
彼时朱元璋正与朱标，正在闲聊此次加试的情况，听到这个消息后皆是一喜。
不过朱元璋和朱标都还不放心，接过那份详细记录验证过程的奏报，亲自查看了好几遍。
终于是确认无误，饶是朱元璋心志如铁，也忍不住拍案而起，连道三声“好”！
“好！好！好！陈明此子，又立奇功！”
朱元璋对着朱标笑道：“标儿，咱就说陈明这小子能堪大用吧！果然没错！你看看仅此一事就解了咱多年的心患。此牛痘之法若推行天下，我大明子民可永绝天花之患！此功，你觉得当如何赏？咱觉得当得起一个侯爵！”
朱标并未立刻回答，他清退了在场的其馀人后才回道：
——
“父皇英明，陈明此人确实是位奇人，此次所献的牛痘之功，乃是不世之功！但依儿臣之见这赏赐还需慎重。”
朱元璋闻言有些疑惑，他本以为朱标会赞同他大赏陈明。
“哦？说说看。”
“儿臣以为，陈明明年才及弱冠，如今已是爵至伯爵，且进爵不过数月，若是再晋爵位，这赏功着实太了些厚，也太快了。且其最近弄出的新学之说，在朝堂中弄的沸沸扬扬，恰逢此次加试不少考生士子已颇有微言，若此时再重赏，恐不利于此法推行。”
朱元璋闻言，笑容微微收敛，沉吟道：“你所虑也有理。但如此大功，若不赏，岂不寒了功臣之心？亦会让天下人觉得咱赏罚不明。
“儿臣已有想法。陈明除伯爵外，尚有东宫辅臣之职，仅为五品。不如擢升其官职，既显朝廷恩赏，亦不逾伯爵之制。且其正值年富力强，若以后还有如此奇功再一起赏下也不迟。”
朱元璋看向朱标：“标儿，你的意思是太子三少？”
朱标心中早有计较，闻言拱手道：“父皇，陈明之才，不拘一格。当初任东宫辅臣不过是让其随在儿臣身侧，实则并无具体职权。
儿臣倒想起一事先前儿臣曾在陈明多次劝说之下准许其招降李思筹建影卫”，专司对外刺探情报之事，当初蒸汽纺织机的展示便在影卫校场，不知父皇可还有印象？”
朱元璋点点头：“自然记得，一群降兵加之一群娃娃。”
“正是，此事已过去了数月，据儿臣所知其下的齐纹、李思二人已将这群人练的像模象样，上个月几臣便准许其在京城内探查暗情以做练习，才一个月不到，上次陈明来汇报时，儿臣便知其已经能和锦衣卫在探查暗情上分亭抗争了。”
“这么说咱倒是小看了这影卫，不过这与赏赐有何关系，难道要赏赐整个影卫？”朱元璋问道。
“是也不是。”
“此话怎讲？”
朱标回道：“回父皇，影卫当前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便是影卫”之名尚未正试立于朝廷，而是一直隶属于东宫私军。不若借此机会，正式设立影卫”，属朝廷建制，专责刺探外邦军情、民情、舆图等，对外而不对内，以补锦衣卫之不足。擢陈明为此衙指挥使，齐纹、李思为副。如此，既酬其功，亦使其才得用。
“影卫？对外刺探————”
朱元璋有些尤豫闭目思索起来。
锦衣卫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但对内监察、缉捕以及护卫他的安全是其主要职能，对外情报虽也有涉猎，却非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