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巨大骚动声响起,礼官出声制止。
陈明待周围安静后,继续道:“臣初时也不敢相信!但详查京郊多处,访得染牛痘者不下十数例,皆确证此后未再染天花!臣又查阅前朝医案古籍,虽记载零星,却有类似记述。只是此事散落民间,未得查证总结,更未有人深思其用!”
这些当然都是陈明瞎编的,不然他没办法解释自己是咋知道的。
接着,陈明转身指向那两头黄牛。
“陛下请看!这两头牛,就是已经发过牛痘”且已经痊愈的牛。牛痘疱疹内的浆液,经臣反复试验,可取其浆,以刀割、针刺之法,接种于人身臂上,会使人轻微发热,仅仅出痘数颗,旋即几日后便会痊愈。自此,其人便终身再也不惧天花之患!”
如果说刚才还是哗然,此刻简直如陈明抛出一颗炸弹在奉天殿前!
“接种?取牛痘浆液种于人身?”
“这————这岂不是以毒攻毒?”
不少官员都是满脸震惊与茫然,毕竟件事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勋贵之中,亦是议论纷纷,而晋王朱嘴角勾起了一丝,仿佛在看一场荒唐闹剧,等着看陈明如何收场。
陈明对此情况早有预料,继续道:“陛下!臣知此言论过于惊世骇俗,且此法闻所未闻!但,臣敢以爵位担保,此方法绝非虚妄臆测!臣已在自己京郊田庄中,试行了此法。至今,接种者近千人,且所有接种牛痘”者,除手臂上略有红肿、微热数日外,都无大碍,更无一人因此患上重症或身亡!而他们与天花病患密切接触后,亦安然无恙!”
陈明见朱元璋迟迟没有表态,显然是还不相信牛痘的功效,连忙道:“陛下!天花之疫,每岁夺我大明子民性命数以万计!其中孩童尤甚!若此法果真可行,到时推广至天下,则从此我大明子民,可永免天花荼毒!此乃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壮举啊!臣今日献礼便是不敢藏私让成为臣千古罪人,更不敢因世人之疑与常理之悖,而藏匿此活人无数的良法于心中!”
“故,臣斗胆,于陛下万寿圣节,献上此二牛,并献上这牛痘接种”之法!此二牛,乃是牛痘苗”的源头;此法,便是破除天花之祸的正途!臣愿以此礼,贺陛下万寿,更祈求陛下圣心独断,准太医院详加验看、谨慎试行此法。若果有奇效,则陛下功德,岂止泽被当世,必将惠及千秋万代,使我大明百姓,永绝痘症之患!此乃臣献此礼之本心,耿耿此心,天日可鉴!”
说罢,陈明跪伏在地,长跪不起。
这一套他特意派人去找秦中文这个大弟子写的,早就背的熟络的很。
整个奉天殿前广场,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寂静。
风似乎都停了。
只有那两头系着红绸的黄牛,偶尔发出的鼻息声,以及牛颈下的铜铃被风吹动着叮当作响。
所有人都被陈明这一番话震住了。
献牛已是奇事,献“牛痘”更是奇中之奇!
而这“牛痘接种”之法,更是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然而,陈明言之凿凿,敢以性命和爵位担保,更言其已经在自家的庄户身上试过————
这————
一时间种种情绪在在场的所有人脸上交织。
不少人看向那两头牛的眼神,已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变成了某种混合着好奇与惊讶的神色。
那牛身上,当真藏着能克制“天花”的秘密?
御座之上,是长久的沉默。
朱元璋的身影在冕旒后一动不动,无人能窥见其神情。
但那无形的威压,却笼罩着整个广场,让所有窃窃私语都彻底平息下去。
太子朱标眉头紧蹙,显然也被陈明的一番话镇住了,但他并未急于开口问询,而是先望向了自己的父皇。
终于,朱元璋的声音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陈明。”
“臣在。”陈明伏地应道。
“你方才所言,此牛痘”可御天花”?且已试行于人,并无大害?”
“回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陈明声音坚定。
“你所言是否当真?!”朱元璋又问了一遍。
陈明抬首直视着朱元璋回应道:“试行之人,皆记录在册,陛下可随时传召查验。亦可请太医院御医前来查证是否如臣所言。臣保证绝无虚言。”
“好,那就依你。先起来吧。”
“谢陛下。”陈明见朱元璋松了口,要验证此事,连忙起身朝着身后喊道:“孟七!
“”
孟七听见陈明喊他连忙跑上前,陈明抓起他的手臂,掀开袖袍,举起他的手臂,露出中过牛痘的印记。
“陛下,孟七便是接种过牛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