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们都是各显心思,表达忠心。
率先出列的是三位回京的藩王,送的东西都是藩地内的珍稀物品。
再然后是几位资历大的国公,不过所献之物多是玉如意、珊瑚树、名家字画、古籍珍本等。
两位年纪小些的国公也免不了俗,送的也是类似的玩意。
这些物件大多寓意很好,送给朱元璋绝对不会犯错。
接着是在京的几位侯爵。
有献罕见紫貂皮、白狐裘,有献南海巨型珍珠或西域美玉雕件,琳琅满目。
朱元璋都一一领受,面色平和。
轮到伯爵时,花样少多了。
因为算上陈明这个例外,朱元璋拢共就封了七位伯爵,比国公人数还要少,在京的更是只有三人。
陈明立在勋贵班列中,静静看着。
很快就轮到了他上前献礼。
他微微侧首,看向广场的侧门方向。
孟七应该已带着那“特殊”的贺礼,在那里等侯了。
就在陈明前面的伯爵谢恩退下时,陈明整理袍袖,稳步出列,行至丹陛之下,躬身,声音清朗平稳:“臣,信安伯陈明,恭贺陛下万寿圣节!陛下圣德巍巍,泽被苍生,臣感念天恩,特备薄礼一份,敬献陛下,伏愿陛下圣寿无疆,愿我大明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声音清淅沉稳。
一时间,许多目光投向他。
勋贵队列中,李文忠眉梢微挑;文宗室那边,燕王朱棣抬眼望来,神色平静;晋王朱也抬了抬眼皮,很快就收回目光;其馀人或多或少露出好奇。
这位近期又处在风口浪尖的年轻伯爵,究竟会献上何礼?
御座上,朱元璋冕旒下的目光落向陈明,片刻,沉稳声音传来:“准。”
“谢陛下!”
陈明再拜,随即转身,对广场侧门处侍立的孟七微微颔首。
孟七会意,与两名候在一旁的锦衣卫一道迅速转身,自侧门退去。
广场上出现短暂微妙停顿。
献礼者多是照着册子宣读,礼物则是提前送进宫,不在此出现。
陈明这般示意仆役去取,实在是太特别了,瞬间勾起众人好奇心。
很快,侧门处传来不同寻常声响。
百官勋贵们下意识伸颈侧目,望向侧门。
然后,在无数道惊愕、茫然以及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孟七和两名锦衣卫,牵着两头牛,走入了奉天殿前这片像征帝国至高权威的广场。
真的是牛!
两头膘肥体壮、毛色油光水滑的黄牛。
牛角打磨光滑,系着崭新、结成大花的红绸;牛背上披着特制大红锦缎,锦缎上用金线绣着祥云与硕大“寿”字;牛脖子挂精巧铜铃,随着沉稳步伐发出“叮当、叮当”清脆响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头牛的背上,各稳稳驮着一个口、同样装饰红绸的硕大竹篓。
竹篓中并非谷物布匹,而是铺垫着干燥洁净的稻草,黄牛看起来精神健旺,但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
牛走得很稳,面对宏大场面和众多目光,并未惊慌,只偶尔甩动系红绸的尾巴。
蹄铁叩击光洁青砖地面,发出清淅且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在这片因极度震惊而陷入短暂死寂的广场上,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这————”
“牛?信安伯怎地牵牛来了?”
“荒谬!奉天殿前,陛下寿诞,牵牛为贺,成何体统?!”
低低惊呼、难以置信的私语,再次在肃静百官中炸开。
许多官员瞪大了眼,脸上写满错愕与荒谬。
就连那些重臣,此刻也面面相觑不知道陈明在搞什么东西。
勋贵队列中,李景隆急忙看向陈明,发现陈明嘴角钩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由得的疑惑起来,他紧紧盯着那两头牛,想要看出其中是不是有特殊之处。
秦庸已经提前知道了陈明要献两头牛,他说了数次,奈何压根说不动陈明。
虽然他早有准备,但看到的一瞬间眉头还是忍不住拧紧在一块。
外藩使臣们更是瞪大了眼,彼此用本国语言急促低语,满脸不可思议。
朱棣也因为提前知晓了,所以反应不大,但朱则是根本压不住嘴角,捂着嘴疯狂憋笑,时不时拍一下身旁的弟弟朱。
两头牛在孟七等人小心翼翼牵引下,“嗒、嗒”行至丹陛之下约二十步处,停住。
牛安静站着,脖子处的铜铃轻响,场上瞬间恢复了安静。
陈明对先前周围的情况不甚在意,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才哪到哪,等他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