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不可量也
    朱棣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回车壁,似在消化这庞大而新颖的构想。

    半晌,他叹服道:“信安伯此番设想,着实令本王耳目一新。其中的手段,皆可令人深思!本王回去后或可择一二先行试之。”

    接着,朱棣忍不住对着陈明称赞道:“此等筹划之能,信安伯实在是令本王叹服。”

    陈明连忙摆手,直言不敢当此称赞。

    马车内随后诡异的安静了一会,二人皆望着窗外,互相思索着刚才的交谈。

    直到朱棣忽然清咳了一声,重新看着陈明:“据本王所知,信安伯久居在京城,如何对这边陲之事如此了解,还能有如此环环相扣的可行之见?”

    陈明心中微凛,知道朱棣起了疑心。

    但他表面上坦然一笑,心里实则慌得一批,道:“殿下谬赞。臣这些浅见,多来自各类杂籍,以及以前行医时,听闻各行各业的病患所说。”

    朱棣闻言,面色淡了些,疑心稍减。

    陈明继续乘热打铁,要把朱棣的疑心消除。

    “臣只是觉得,万事万物,其理或有相通。臣安置京畿流民,需予其田、安抚其心、示其以利。而边镇虽险,但人心求安、求利之想并无不同。不过是手段需更周密些,因应其地其势而已。能否可行?如伺行之?自然需要殿下这般洞悉边情者权衡裁断。臣不过抛砖引玉,纸上谈兵。”

    朱棣闻言,释然一笑,疑心去了大半:“好一个万事万物,其理相通”!

    信安伯善于见微知着,真乃大才。”

    “不错!治边理民,皆在把握人心,善用人力地利。与你一谈,许多萦绕在我心头的疑惑,皆有感触。如今你年岁虽轻,但格局与务实之心,皆非凡俗。假以时日,必为我大明之栋梁。”

    陈明连忙拱手谦谢。

    两人又就边防细节、预警设置、拓殖点与主力大军的配合等深入交谈。

    陈明虽未亲至边塞,但因为其来自后世的眼界和信息,让陈明总能提出些让朱棣耳目一新、深思不已的见解。

    虽然他所说的未必适合朱棣藩地的现状,但其思路之开阔,角度之新颖,常常令朱棣有茅塞顿开之感,心中对陈明的好感更甚!

    车厢内的气氛愈发融洽。

    陈明总能提出些让朱棣觉得既切中要害又颇具新意的点子。

    朱棣越聊越是投入,只觉得陈明之言,常能发自己所未发,却又与心中某些模糊构想隐隐契合,不禁引为知音。

    临近城门,朱棣由衷叹道:“前人常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前我是不信的,但今日听信安伯一番言论,着实让我信服!”

    “信安伯之才学、见识,本王今日方知,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日若有机会,还望不吝赐教。”

    陈明见朱棣如此夸耀他,心里也很紧张。

    这些办法都是后世常谈的方略,甚至于有不少办法都是出自以后的朱棣,所以才让朱棣觉得陈明说到他心里了。

    陈明淡淡笑了一声,假装不甚在意,客气说道:“殿下过谦了。臣年岁尚小,所思所想皆是假设,而殿下久镇边陲,阅历丰富,文韬武略,才是臣应当学习的榜样。日后若有所需,臣定当竭诚以报。”

    两人一路坐到内城门口才分别,下马车时朱棣又抓着陈明聊了一会,才一脸不舍的跨上马。

    两人在马车上继续聊着,话题已从牛痘,转到了更广泛的民生治理、边镇经营之上。

    他看着陈明的马车渐行渐远,在一个转角处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内。

    “父皇和大哥当真是慧眼识珠,竟能发掘出如此有才能的人真是我大明之幸!”

    “可惜,不能将他纳入我的帐下————”

    朱棣叹了口气,随后调转马头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心中已将“武装拓殖点”之策反复咀嚼,思量着回北平后,或许真可在一些关键而非内核的地带,挑选可靠人手,小做尝试——————

    坐在回府的马车中,陈明双眼紧闭,不断回忆着今日与朱棣相处的一言一行。

    毕竟朱棣的威名太盛,虽然朱棣此时还是位二十来岁的青年,行事风格还未彻底固定,但陈明只要想到他隐忍多年,以八百府兵起事靖难成功的事迹,陈明就觉得压力山大,一丝一毫不敢放松。

    他不求自己能给朱棣留下好感,但求不要让朱棣对他心生厌恶,不过他想到最后二人分别时的场景,陈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看来今日还不错,朱棣对我应当没有恶意,反而还很认可。”

    今日朱棣突然来访,虽在意料之外,但结果似乎不错。

    今日一番深入交谈,更让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对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

    自己所提“武装拓殖点”,实为结合后世“生产建设兵团”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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