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身份也瞒不住了,很快被人发现一个是国子监监丞,一个是老派卫道士。
而且两人打算公开辩论的学问涉及理学根本的“为学之道”,这本身就已极具话题性。
更有思维敏锐者,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一这秦中文所持的“新学”,其思路与近来风头极劲的信安伯陈明,似乎隐隐有某种呼应?
一时间,各方目光聚焦于此次辩论。
辩论当天,信安伯府。
陈明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
他忙着集成“倒陈联盟”留下的产业,还要组建“大明布业公司”,同时理顺以后的生产与销售渠道。
除此之外,还要接收安置那些布商旗下的工匠,规划染坊扩建与绸缎刺绣新工坊的设立,还要盯着青龙山煤矿和含山铁矿的进展,关注江西后续棉花的运输————
总之千头万绪,虽然有李景隆、周袁、孟七、刘昌杰、王汉等人分头负责,但他作为总掌舵人,还是需要把握大方向,处理关键决策。
事情多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丝毫不知道外面已经被秦中文闹翻天了。
直到这日下午,他在书房听李景隆眉飞色舞地讲着“布业公司”初步架构已成,各家商铺招牌正在统一更换等等这些杂事。
这些事情落地,才算忙完了第一步,众人总算能稍微歇歇。
可还没到半个时辰,齐纹就匆匆走了进来,附耳低声汇报了秦中文与褚秀才约辩之事,以及此事在士林和部分朝臣中引起的波澜。
陈明闻言,手中批阅文书的笔微微一顿。
“什么?!他玩这么大?!”
陈明突然吼了一声,把一旁看着帐册犯困的李景隆瞬间惊醒。
李景隆一脸茫然的看向陈明:“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明又转念一想,这事也怪不得秦中文,他先前确实让他把新学的名头打出去,可就是步子迈的有些大了,容易扯到裆。
偷偷摸摸的不好吗?
上来就玩这么大。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只能顺其自然了。
陈明想到这,有些好奇,想要去看看新学的理论究竟能不能顺利传播出去。
顿时,他的嘴角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放下笔,对一脸懵逼的李景隆道:“景隆兄,明日可有空闲?陪我去看场热闹如何?”
李景隆听到热闹顿时清醒了,连忙问道:“热闹?什么热闹?工坊又有新机器试行?”
“非也。”
陈明笑道:“是场文墨官司,思想论战。国子监秦监丞,今日要在夫子庙前,与一位褚姓老秀才公开辩论为学之道”。
“”
“秦中文?就是写那个什么————英才馆章程的那个?”
李景隆对学问之事兴趣缺缺,但对秦中文有印象。
“看不出来他还有点胆量,竟然敢跟人当众辩论?辩什么?”
“辩的,恐怕就是我平日与你闲聊时提过的那些道理,此理被他整理发挥,其称之为新学”。”
“哦?既然是陈兄的道理,那我肯定要去给他撑撑场子!走!”
说着,李景隆就急不可耐的站了起来,被陈明一把拉住。
“且慢!换两套学子衣服,不然容易把人给吓跑了。”
“行!都听你的!”
明伦堂外。
秋高气爽,但今日明伦堂前的广场,气氛却格外灼热。
辰时刚过,广场上便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有青衫纶巾的各地学子,有布衣儒巾的本地文人,有来看热闹的市井百姓,甚至还有一些身着便服,显然是来自各衙门的官员,混在人群之中。
明伦堂提前收到消息,主动在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台上还设了两张方案,各有坐席。
巳时三刻,褚秀才在一于年龄相仿的老友簇拥下,登上木台。
他看了眼两个座位,毫不尤豫的选择在左侧案后坐下。
左尊右卑,地利上就要压秦中文一头!
随后,他闭目养神,一副胸有成竹、卫道凛然的模样。
他的好友们在下面的前排站定,个个神情肃穆,不怒自威,渐渐台下议论的声音都小了些。
没过多久,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秦先生来了!”
秦中文这些天已经成了那些年轻学子们的榜样,特别是他在茶馆大战老秀才这一段被传的神乎其神,这已经有些超脱了单纯学问的程度了,单是各位学子佩